卓相和听见扶苏这话,好似找到了主心骨,追问道:“可是作坊里的人已经知道我打造出宝剑了。”
“无妨。”扶苏笑了下,“小郎君就装作这次铸剑只是运气,接下来只要再也打造不出来就好了。若是还有麻烦找上门,随时可以来找扶苏帮忙。”
卓相和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想要拥抱扶苏,却隔着怀里的嬴政:“先生,你对我太好了。你以后叫我相和就好了,不要那么客气。”
扶苏微微摇头,没有接受卓相和的拜谢。说到底他也不全然是为了卓相和着想,更多的是不希望赵国会掌握如此高超的冶铁方法,他并不是什么值得感谢的好人。
嬴政用小手帮卓相和擦眼泪:“以后政儿当了大官,会给舅父撑腰。”
“真是舅父的好外甥。”卓相和重重地亲了一口嬴政的脸蛋,把小孩儿的脸都亲变型了。
嬴政有点生气,推开卓相和的脑袋:“非礼勿亲。”舅父一点也不温柔,像一只小狗,都把他的脸亲歪了。
“就亲就亲。”卓相和啾啾啾又亲了好几口。
嬴政敲他的脑袋:“我不喜欢你了。”他扭着身子对扶苏张开双臂。
扶苏小心翼翼把嬴政接过来,摸摸小孩儿微微发红的脸颊,也不大赞同地看了卓相和一眼。
卓相和连连道歉:“舅父明天再给你带新玩具。”
嬴政道:“我要那样的剑。”他指着扶苏另一只手上的宝剑。
卓相和道:“小孩儿玩什么剑?玩你的车去。”
“要剑。”嬴政认真重复,“我不要那样幼稚的玩具。我要学剑,带着秦国人来揍扁赵国的坏人。”
卓兰芝心绪复杂:“果然是嬴秦的种。”就算从小生在赵国,日日教他读书背诗,也改不了骨子里的霸道。
嬴政察觉到阿母不高兴,双手握成一团,惶恐地放低了声音:“阿母。。。。。”
这孩子果然天生聪慧,竟能敏锐察觉到她的心思。卓兰芝把嬴政抱过来,咬了咬嬴政的小手:“嬴秦的小坏蛋。”
“我不是坏蛋。”嬴政眼睛微微发红,泪花闪闪,“我只想保护阿母、保护儿子、保护舅父。”
扶苏垂眸,盯着地面,默默不语。
卓相和感动不已:“难为你还惦记着舅父。阿姐,不要对政儿太严厉了。太纯善的孩子回了秦国后,如何能立足呢?”
卓兰芝无奈:“我又没说什么,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嬴政反驳:“阿母说我是坏蛋。”
真是记仇的小坏蛋,卓兰芝弹了嬴政的耳朵一下:“就算你是小坏蛋,也是阿母最聪明最厉害的孩子。”
嬴政不伤心了,美滋滋地翘起脚,对着扶苏道:“你也是阿父最聪明最厉害的孩子。”
不等扶苏有所反应,卓兰芝敲了嬴政脑袋一下,对扶苏道歉:“政儿这孩子就喜欢学别人说话,先生勿恼。”
扶苏心里刚激起的涟漪瞬间消失,甚至连心潭里的水都干涸了不少,只余下回味无穷的苦涩。他勉强扯出一抹笑容:“童言童语,我自然不会当真。”
“我不是我不是。。。。。。”嬴政抗议,喋喋不休。
可惜小孩子的抗议,都被大人们给忽略掉了。他们只觉得尖锐的童声吵闹,随后卓兰芝捂住了嬴政的嘴巴。
扶苏看了眼西边的太阳,拱手和众人告辞:“这几日我有事要忙,可能无法来看望夫人和小公子了。”
卓兰芝面露担忧:“先生要保护好自己,您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扶苏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再次道别后便离开了。
嬴政对着扶苏的背影招手,嘴巴被卓兰芝捂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