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寅斌听他说后天早上出发,当时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嘴上说着“行,知道了”。结果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兜兜还在八爪鱼式抱着黎舒衍熟睡时,杨寅斌疯狂电话轰炸,让黎舒衍现在、立刻、马上到餐厅二楼尽头的包间。
匆匆洗漱收拾过后,黎舒衍和兜兜一路跑到餐厅。听杨寅斌电话里语气那么急切,他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结果推开门的一瞬间,“砰砰”两声响,漫天彩带从他面前飘落。
黎舒衍愣在原地,隔着彩带看向里头朝他挑眉的杨寅斌,喷彩带的两名员工笑着祝福他:“黎医生,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你们。”黎舒衍双手合十道谢,表情还没从刚才的诧异中切换回来,所以这话显得特别官方。
兜兜显然也被杨寅斌准备的这场惊喜震惊到了,站在黎舒衍身后瞪大眼睛,发出“哇哦”的感叹,还很有眼力见地拿掉落在黎舒衍头发上的亮片。
任务圆满完成,两名员工离开包间。杨寅斌朝黎舒衍和兜兜招手:“你俩快进来坐啊,愣着干嘛?”
包间整体布置成生日主题,墙上贴着银色气球和字母数字,桌上的音响正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氛围感十足。
黎舒衍在杨寅斌身边坐下,兜兜紧挨着他。他握拳碰了碰杨老板肩膀:“你别搞事情啊。”
杨寅斌分别给他俩倒了茶水,还有点埋怨的意思:“你说你也真是的,非得明天就走,这好不容易聚一次,那我就想着提前给你过个生日呗。”
说实话,黎舒衍平日大部分时间都是个理性的人,习惯把情绪藏在心里从不外露,这会儿却觉得自己忽然变得感性起来,身体里涌起数不尽的感动,也回忆起许多两人读研时一起经历的大事小事。
他很认真地对杨寅斌说:“谢谢,有心了。”
“都是朋友,谢什么。”杨寅斌摆摆手说,他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手提袋,放到黎舒衍面前,纯黑色,丝绒质地,看着高级又精致,“前两年没机会见面,今年总算能亲手送礼物了,一点心意,黎医生别嫌弃,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黎舒衍没忍住又说了一遍“谢谢”,没有推辞,直接收下礼物:“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杨寅斌又说:“你先打开看看喜不喜欢,待会儿我让他们上菜,咱们开始吃饭。”
眼见杨寅斌策划了生日惊喜,还准备了生日礼物,兜兜这才慌乱起来,坏了坏了,他只想着和黎舒衍单独出门旅游会有多么开心,这两天也只顾着玩,忘记问黎舒衍想要什么礼物了。
虽说这将会是他第一次以“人”的身份陪黎舒衍过生日,但也想尽量做得完美一些,好让黎舒衍今后每次过生日时都能回想起两个人一起度过的这一次。
属于他们的第一次。
但现在再准备好像来不及了,而且他也不清楚黎舒衍目前最需要什么。听着黎舒衍和杨寅斌交谈的笑声,忽然觉得自己这颗脑袋好笨。
吃了饭,也吃了蛋糕,杨寅斌回去继续处理工作,黎舒衍和兜兜散步回小院。途径纪念品商店,他们进去买了些杨寅斌自己设计的文创用品。
院子里安安静静,一进到客厅,兜兜就仰躺到沙发上,捂着脸,双脚来回扑腾,嘴里还“啊啊啊”地叫喊着。
黎舒衍不知道他这是搞哪一出,站在边上看了会儿,开口逗他:“又发狗疯了?”
兜兜“腾”一下弹坐起来,头发被他刚刚那一通撒泼蹭得乱糟糟,像缠绕在一起的毛线球。黎舒衍顺手帮他理好,而后听见他问自己:“小舒很喜欢斌哥送的礼物吗?”
是条某奢饰品品牌的领带,经典的藏青色,黎舒衍确实挺喜欢。
他也这样如实回答了。
听到答案,兜兜像掉了几根螺丝的机器,摇摇晃晃重新躺倒。他使劲揉了揉才被黎舒衍打理好的头发,耷拉着眼皮和嘴角,一副想哭的表情,对黎舒衍发牢骚:“可是我都没有给你准备礼物,怎么办啊?”
哦,原来不是发狗疯,是因为这个啊。
没来由的,黎舒衍忽然觉得自己和兜兜相处的很多时刻都像是在玩闯关类小游戏,只有不断获取提示,再将这些提示给出的线索串联起来,最后才能获取秘籍顺利通关。
不过这样的过程倒也足够有趣。
他在沙发旁边蹲下,轻柔摩挲着兜兜头发:“怎么没有?”
兜兜还是很沮丧,“呜”了一声:“就是没有啊。”
黎舒衍缓了几秒,没忍住戳了戳他的脸颊,轻笑着说:“我的礼物不正在这儿躺着呢吗?”
兜兜并没有被这句话哄好,反而别过头不看他了,闷声说:“你又在逗我玩了。”
小狗有时候爱钻牛角尖,会因为一件小事郁闷许久,可能这个弯转不过来,他就会一直在死胡同里兜圈。
想到这里,黎舒衍握住兜兜垂在沙发边缘的手掌,一点点揉捏他的手指,片刻后,耐心解释:“我说的是真的,没有在逗你玩,可能我以前没有说过这种话,但在我心里,兜兜就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而且礼物这种东西吧,它并不能简单用金钱来衡量具体价值,杨老板送的礼物我确实很喜欢,可能其他朋友们送的我收到之后也会喜欢,但这些都不妨碍我最喜欢的还是我们家兜兜,你是无价之宝,知道吗?”
兜兜没有动弹,也没有说话,没被黎舒衍捏的那只手手背盖在眼睛上。过了会儿,他才回头看向黎舒衍,扭扭捏捏问:“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