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舒衍顺势进到屋内,他随手关上门,边换拖鞋边问:“怎么不回我微信?”
“我想给你个惊喜嘛。”兜兜很有眼力见地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很小声地回答。
黎舒衍看他一眼:“差点把我吓死。”
兜兜很是委屈地“啊”了一声:“真的有这么夸张吗,我还以为你会很开心呢。”
“没有没有,我逗你的。”黎舒衍见好就收。
看见兜兜脸上重新扬起笑容,他又问:“今晚怎么心情这么好?”
这时两人已经走进卧室,兜兜把箱子放到衣柜旁边,坐在床沿上,仰起头,一脸认真看着他:“因为你终于回来了啊。”
听到这话,黎舒衍换衣服的手一顿,几乎是瞬间,他心里再度涌起一股温暖汹涌的浪潮。
至少在此时此刻,他想,有兜兜陪在身边真好。
等黎舒衍换好衣服,两人开始往外出,兜兜跟在他身后,很突兀地问了句:“哦对了,你吃饭了吗?”
厨房推拉门没有关紧,留了条一人宽的缝隙,黎舒衍闻到些许米饭和蔬菜混合在一起,经过长时间的焖煮,从而形成的那种多元复杂的诱人香味——应该是焖饭。
虽然他在飞机上已经用过餐,但此刻却选择隐瞒,摇摇头说:“还没,家里有什么吃的吗?”
“我就知道你没吃!”一听黎舒衍这么说,兜兜浑身打鸡血般兴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带至厨房。他打开电饭煲盖子,指着里面说:“我看着纪然哥的视频学的,刚刚偷偷尝了下,感觉味道还不错。”
黎舒衍后腰抵着橱柜边缘,很煞风景地问:“万一我今晚回和平小区了呢?”
“不会的,”兜兜摇摇头,语气异常坚定,“你肯定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你做了很久吗?”黎舒衍问。
“对啊,”兜兜双手攥着衣角如实回答,“我想让你吃上热乎的。”
其实还想说,真的等你好久啊,久到飞机起飞又降落。
黎舒衍说了“谢谢”,而后奖励般抬手轻轻揉着兜兜头发。
兜兜主动低了低头,好让黎舒衍省力一些,只被揉了几下而已,他便不好意思地绷紧嘴角,没有直视黎舒衍的眼睛,“哎呀”一声,催促他:“你快点去洗澡吧,饭应该再过几分钟就出锅了。”
“好。”黎舒衍拉长尾音,说得慢慢悠悠,但却并没有把手拿开。
呼吸随着黎舒衍的动作放缓了些,兜兜不太自在地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浴缸里提前放好了热水,你可以多洗一会儿。”
“谢谢。”黎舒衍终于笑着收回手。
“不客气,”兜兜抬手捂住脸颊,十分难为情的样子,后半句越说声音越低,“为主人服务是小狗的荣幸……”
天色已经黑透,黎舒衍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见饭菜被整整齐齐摆在餐桌上,空气中萦绕着一股让人心安的香味。
他走到客厅,看见兜兜又在翻他手机,隔着一段距离问:“看什么呢?”
两人很久之前就互相录了对方的面容和指纹,况且黎舒衍并不觉得他手机里有什么东西是兜兜不能看的,他大大方方,也坦坦荡荡。
黎舒衍问完,兜兜便举起手机,将亮着屏幕的那面对准他。画面中,他手捧花束,半笑不笑,周围挤了一堆人。
“这是什么?”兜兜皱着眉问。
“新娘手捧花。”黎舒衍边擦头发边回答。
“可是手捧花一般不都是送给女生的吗,你怎么会抢到?”
黎舒衍确实不知道他怎么稀里糊涂地“抢”到了那束手捧花,新娘准备抛花之前,在场的女孩们围在一起跃跃欲试,他和其他伴郎尽量往边上靠,没想到手捧花在空中划了个半圆,越过一众女孩的头顶,最后径直砸到他胸前,他当时出于本能伸手接住了。
在场其他人也跟他一样吃惊,纷纷笑着起哄,说这位帅气伴郎好事将近,郑承言也跟着开玩笑,闹了大半天,后来非让他捧着花拍张合照,留作纪念。
听黎舒衍这么解释一番,兜兜好像并没有提起多大兴趣,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哦”了一声,也没有再继续翻看黎舒衍的手机,熄屏放在沙发上,自顾自走到餐桌前坐下,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黎舒衍愣怔在原地,心中困惑不已,不明白小狗好端端的怎么又不高兴了。
次日一早,黎舒衍回喵汪家园上班。昨晚临睡前,兜兜又跟他提了一次工作的事情,开完周会,大家随口闲聊,他顺便跟领导及同事们提了这事。
所有人似乎都把这件事当成小孩子玩过家家的其中一项,他们并不认为兜兜的想法太过天马行空不切实际,又或者会在某种程度上对他们的日常工作造成一定困扰,而是全都默契守护小狗最天真单纯的心愿。
后来院长也听说了这件事,同样表示赞同,还说要给兜兜发工资,不能让孩子白忙活一场,同事们纷纷打趣,说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于是兜兜变成人之后的第一份工作就这么顺利地有了着落,对他来说是工作没错,可对于喵汪家园的医护人员们来说,兜兜的加入,即将为他们日复一日的枯燥工作平添几分乐趣。
下班回到家后,黎舒衍第一时间和兜兜分享了这个好消息,还说他明天就可以去医院上班,大家有需要的话会喊他帮忙,其他空闲时间,他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真的吗?”兜兜不可置信地问。
他没想到一切会进展得这么顺利,原本还以为至少会遭到一部分人的反对,或者笑话他想法太过幼稚,所以一整天都忐忑不安的,不敢发消息询问黎舒衍,害怕得到失望的答复,谁知结果竟比他预想得好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