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成了人,还长得这么好看?!
不仅长得好看,投胎还投得这么好?!
池柏气得浑身发抖,小爪子在空中疯狂挥舞,内心的咆哮几乎要冲破喉咙:
“这是我的功德!我不接受他成精!更不接受他这么会投胎啊——!!!虽然是我的功德起的作用……”
少年——林运,完全不知道手里这只小狐狸内心正在经历怎样的暴风雨。他看了看手表,突然“啧”了一声:“要迟到了……”
他又看了看手里毛茸茸的一团。小狐狸正瞪着他,眼睛圆溜溜的,雪白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光,九条小尾巴因为生气而微微颤抖。
还挺可爱。
林运想了想,把小狐狸轻轻放在路边草丛里,拍了拍他的小脑袋:“放学你还在这儿,我就把你带回家。”
说完,他转身就跑,蓝色的校服在风里扬起一角,很快就消失在街道拐角。
池柏蹲在草丛里,看着那个跑远的背影,狐狸嘴慢慢张大。
带……回家?
他的功德精,要把他带回家?
池柏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小爪子,又抬头看了看已经空无一人的街道,突然觉得——
这场功德争夺战,好像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我的功德,你别跑啊啊啊
“喂!你给我站住!”
池柏被林运随手搁在梧桐树下,小爪子扒拉着粗糙的树皮才站稳。他仰头,眼睁睁看着那抹蓝色校服消失在街角,九条短尾巴气得齐齐竖起——像一把炸开的蒲公英。
这就是他的功德精?把他这青丘少族长、未来天界公务员扔在路边,就为了赶上学?!
“岂有此理!”池柏原地蹦跶了两下,雪白的绒毛沾了灰,显得有点狼狈。可鼻尖萦绕的那股纯粹又浓郁的功德气息,却像根无形的线,牢牢牵着他的感知。
那是他的东西。攒了几百年,扶了无数老妖,调解了无数纠纷,甚至帮桃花妖写了三百封情书才攒出来的功德!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池柏对着空气龇了龇牙,露出两颗米粒大的小尖牙,“等本狐逮到你,非得把功德一点一点抠回来!”
狠话放得响亮,现实却很骨感。
他现在是只巴掌大的幼狐,四条小短腿加起来没林运的脚踝高。试着调动仙力——丹田空空如也,只有一丝微弱的妖气吊着他不现原形。人间的灵气稀薄得可怜,加上符咒反噬,他连个最简单的变化术都使不出来。
“完蛋。”池柏沮丧地趴下,下巴搁在爪子上,狐耳耷拉,“姐姐说得对,我该多带点法器……”
正懊恼着,一阵风拂过,带来了远处熟悉的功德气息。池柏耳朵猛地竖起——对了!他和功德之间有天生的感应!
他抖抖毛,迈开小短腿,朝着气息方向追去。
这一路,堪称幼狐历险记。
过马路时差点被自行车碾成狐饼,吓得他连滚带爬窜上人行道;路过炸串摊,热油溅到背上,烫得他“嗷”一声跳起来,雪白的毛黑了一小块;最可怕的是被三只流浪猫盯上,追得他绕着垃圾桶狂奔,最后钻进水沟旁的缝隙才逃脱。
“这人间根本不是狐待的地方!”池柏躲在灌木丛后喘气,舔了舔划破的爪子,眼圈都红了,“等我拿回功德,考上公务员,绝对不再来了!”
可一想到那9999点功德,他又咬牙爬起来,甩甩脑袋,继续追。
夕阳西下时,池柏终于追到了一所气派的学校门口。功德气息在这里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像蜜糖一样裹着空气。他躲在校门旁的大树后,探头张望。
放学铃响,学生们鱼贯而出。很快,他看到了那个身影——林运和几个同学并肩走着,手里拿着瓶饮料,不知说了什么,周围人哈哈大笑。
池柏爪子抠紧了树皮。
就是他!偷功德的小贼!
他正想冲出去,就见林运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低头看了看,挑眉:“又是‘再来一瓶’。”
旁边的男生凑过去看,惊呼:“运哥,你这运气绝了啊!这周第几次了?上次摸奖中平板,考试蒙的全对,走路都能捡钱……说实话,你是不是锦鲤转世?”
“可能吧。”林运笑了笑,那笑容在池柏看来格外刺眼,“有时候运气太好也挺麻烦。”
树后的池柏气得牙痒痒。
麻烦?!那是我的功德!我辛辛苦苦攒的!你白捡了还说风凉话!
他再也忍不住,瞅准林运和同学分开的时机,后腿一蹬,像颗小雪球般冲了出去,直扑林运的小腿。
“呜!呜呜呜!”——还我功德!
可出口的只有幼狐软糯的叫声。
林运感到裤脚被拽,低头,对上了一双水汪汪的狐狸眼。小家伙浑身脏兮兮的,只有眼睛亮得惊人,正用两只前爪扒拉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委屈又执拗的呜呜声。
“是你啊。”林运蹲下身,有些惊讶,“真跟来了?”
池柏仰头瞪他,内心狂吼:小偷!强盗!还我功德!
可林运只看到一只脏兮兮的小狐狸,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九条短尾巴因为激动微微发抖,看着……还挺可怜。
他伸手想摸它的头,池柏下意识想躲,又硬生生忍住——不能打草惊蛇!要卧底!要接近功德精!要伺机拿回功德!
于是林运的手顺利落在了小狐狸头顶。掌心温暖,动作轻柔,还揉了揉他耳后的绒毛。
池柏浑身僵硬。
那双手,正摸着他的脑袋。而那双手的主人,正散发着属于他的、诱人的功德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