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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说着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水光。

裴听澜失笑：“那师尊好好休息，弟子晚些去请安。”

目送师尊走向顶层舱房，裴听澜这才走向弟子聚集处。灵舟宽敞，中央大厅摆了桌椅茶点，各峰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奋议论着即将到来的大比。

“裴师兄！”一个圆脸少年热情招手，是灵植峰的弟子周明，“快坐快坐！正说起这次青云宗大比的事呢！”

裴听澜依言坐下，接过递来的灵茶。周围都是各峰年轻弟子，大多在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正是朝气蓬勃的年纪。

“听说青云宗这次下了血本，大比头名奖励是一枚‘九转金丹’！”一个器峰弟子压低声，“那可是能助金丹修士突破小境界的宝贝！”

“何止！第二名第三名也有上品灵器和顶级功法！”

“青云宗这是想压我们天衍剑宗一头啊…”

“怕什么！咱们楚师叔带队，还有沈师叔在，定能夺魁！”

“说起沈师叔…”周明忽然挤眉弄眼，“你们知道青云宗那位‘冰莲仙子’吗？据说当年对沈师叔一见钟情，追到咱们宗门来了，被陆掌门客客气气请出去了…”

众弟子顿时来了兴趣：“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师姐当年亲眼所见！”周明绘声绘色，“那冰莲仙子可是青云宗宗主的女儿，眼高于顶，偏生对沈师叔痴心一片。可惜咱们沈师叔一心问道，压根没理她…”

“啧，沈师叔那样的人物，确实不是一般人配得上的。”

“不过话说回来，沈师叔也到年纪了，宗门里就没想过为他寻个道侣？”

“谁敢啊！你没见几位峰主把沈师叔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上次有个小宗门长老想为自家女儿说亲，被楚师叔提着剑‘请教’了三回，最后灰溜溜走了…”

裴听澜静静听着，面上带着温和笑意，握着茶杯的手却微微收紧。

师尊…道侣…

这两个字像根刺，扎进他心里。他知道师尊迟早会有道侣，那样耀眼的人，怎么可能孤独一生？可只要想到师尊身边会站着别人，会对别人笑，会…

“裴师兄？你怎么了？”周明见他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裴听澜回过神，敛去眼中情绪，笑道：“没什么。你们继续说，这些趣事师尊定然爱听，我记下来，晚些讲给他解闷。”

众弟子闻言更起劲了，你一言我一语，把各宗门八卦说了个遍。谁家宗主又纳了小妾，哪两个宗门为秘境打得头破血流，修仙界新出了什么美人榜、才俊榜…

裴听澜认真听着，默默记下。他知道师尊虽端着仙君架子，实则有一颗八卦之心，最爱听这些趣事。每次讲给他听，师尊都眼睛亮晶晶的，像听故事的孩子。

夕阳西斜时，灵舟启动，破云而行。裴听澜辞别众弟子，走向顶层舱房。

推门而入，沈临熙果然还在睡。他侧卧在榻上，青丝散落枕畔，怀里抱着个软枕，睡得香甜。晚霞透过舷窗洒在他脸上，给长睫镀上一层金粉。

裴听澜站在门口看了许久，才轻手轻脚走过去，为他掖好被角。

让师尊失望的事

灵舟在云海中平稳航行三日，已远离天衍剑宗势力范围。舟上弟子从最初的兴奋渐渐平静，大多在各自舱房修炼，偶尔聚在大厅交流心得。

沈临熙睡饱了，终于恢复精神。这日午后，他换了身轻便的常服，青丝用玉簪松松挽着，来到灵舟甲板透气。裴听澜跟在身侧，手中端着刚沏好的灵茶。

“还是外面舒坦。”沈临熙伸了个懒腰，倚在栏杆上眺望云海，“舱房里闷得慌。”

“师尊若觉得闷，弟子陪您下棋？”裴听澜将茶盏递上。

沈临熙接过，抿了一口，眼睛微眯：“还是澜儿沏的茶好喝。”他顿了顿，忽然凑近些，压低声音，“对了，这几日你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舟上这么多弟子，定有不少新鲜八卦。”

果然。

裴听澜心中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弟子确实听到一些。师尊想听？”

“想听想听！”沈临熙眼睛亮了，全然忘了仙君仪态，拽着徒弟的袖子往旁边茶座走，“快说快说！”

两人在茶座坐下，裴听澜这才将这几日听到的八卦娓娓道来。从青云宗大比的丰厚奖励，到各宗门年轻一代的恩怨情仇，再到修仙界最新流传的逸闻趣事…

沈临熙听得津津有味，时而惊讶捂嘴，时而捂嘴偷笑，听到冰莲仙子的旧事时更是耳尖泛红，嘟囔道：“三师兄真是…这种陈年旧事也拿出来说…”

“那位冰莲仙子，当真追到过宗门？”裴听澜状似无意地问。

“就一次！”沈临熙连忙澄清，“那时我结丹不久，随大师兄去青云宗赴宴。那姑娘…咳，冰莲仙子不知怎么就看上我了，后来竟真的找上门。大师兄客客气气请她喝了杯茶，说了些‘修仙之人当专心大道’的话，她就走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裴听澜却想象得出当时场面。以师尊这般容貌气度，被人倾慕再正常不过。只是…

“师尊…未曾动心？”他听见自己这样问，声音平静，手心却微微出汗。

沈临熙一愣，随即失笑：“动什么心？我那时满心都是剑道，哪顾得上这些。”他托腮望着云海，神情有些恍惚，“再说了，师兄师姐们把我当孩子养大，我自己都没觉得自己是个大人，怎么去想道侣之事？”

裴听澜心中稍安，却又泛起涩意。师尊并非无心，只是还未开窍…若有一日他懂了情爱，又会选择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