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不是没有父母。
只是……父母都不在了。
沈临熙的眼眶忽然酸了。
澜儿知道自己的身世吗?知道那场大难吗?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说书先生的声音还在继续,可沈临熙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只是握着裴听澜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裴听澜低着头,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说书先生终于讲完了北海龙族的故事,惊堂木一拍,开始讲下一个:“话说那青云宗,建宗三千年,出了无数英才……”
茶馆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沈临熙回过神来,看向对面的裴听澜。
裴听澜已经抬起头,面色如常,只是那双眼睛比平日里更深沉了些。
“师尊,”他轻声道,“咱们出来太久了,该回去了。”
沈临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他只是点点头,站起身。
裴听澜结了账,两人并肩走出茶馆。
街上依旧冷清,阳光斜斜地洒下来,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沈临熙走在他身边,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
“师尊想说什么?”裴听澜忽然开口。
沈临熙被逮个正着,脸微微一红,支吾道:“没、没什么……”
裴听澜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阳光下,那双眼睛深邃得像看不到底的潭水。
“师尊想问弟子,是不是北海龙族的人?”
沈临熙愣住了。
裴听澜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那笑容却带着一丝苦涩:“弟子……是。”
沈临熙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澜儿……”
“弟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裴听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弟子记事起就在街头流浪,无父无母,无家可归。只记得偶尔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见……一对模糊的身影。”
他顿了顿,垂下眼睑:“后来入了宗门,修炼《九天化龙诀》,才渐渐明白那些梦是什么意思。”
沈临熙听着,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
“师尊?”裴听澜慌了,“师尊您别哭,弟子没事——”
“你骗人!”沈临熙哭着说,“你怎么会没事?你……你明明那么难过……”
裴听澜看着他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心中又疼又软。
他抬手,用拇指轻轻拭去师尊脸上的泪痕。
“师尊,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他温声道,“弟子现在有师尊,有师伯师叔们,有天衍剑宗这个家。弟子不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