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昨天说要教弟子剑法。”裴听澜不急不缓,“若是起晚了,上午的时间就浪费了。”
沈临熙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裴听澜顿了顿,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沈临熙吓了一跳:“你、你干什么?”
“帮师尊起床。”裴听澜面不改色地把他抱到妆台前坐下,然后开始给他梳头。
沈临熙透过铜镜看着身后那个认真的少年,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他还没洗脸呢。
裴听澜的动作很轻,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梳着,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师尊今日想梳什么发式?”他问。
“……随便。”沈临熙还没反应过来。
裴听澜想了想,给他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插上那支青玉发簪,又从怀里掏出一朵小小的绢花,别在发髻侧面。
沈临熙看着镜子里那个被精心打扮过的自己,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还会梳头?”
“会一些。”裴听澜低头给他整理衣襟,“师尊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临熙摇摇头,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
“裴听澜。”
“嗯?”
“你以前……也这么照顾过人吗?”
裴听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没有。”他说,“只照顾过师尊。”
—
第三天,沈临熙发现自己的寝殿变样了。
原本有些凌乱的书案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笔墨纸砚摆放有序;床上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还换了一套新的;窗台上多了两盆绿植,叶片翠绿,生机勃勃。
“这些……”沈临熙看向站在门口的裴听澜。
“弟子闲来无事,收拾了一下。”裴听澜走进来,“师尊看看,若是不喜欢,弟子再改。”
沈临熙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小被师兄师姐们宠着长大,但也只是被宠着,从来没被人这么精细地伺候过。
“你……”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不用做这些的。”
“弟子愿意做。”裴听澜看着他,目光认真,“师尊收留了弟子,弟子无以为报,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沈临熙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移开目光:“那、那你也不用起那么早……”
“弟子不困。”
“怎么可能不困?”
“真的。”裴听澜走近一步,“能照顾师尊,弟子很高兴。”
沈临熙抬头看他,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他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去看窗台上的绿植。
“那、那你高兴就好。”他说,耳尖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