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之间,散修们死的死逃的逃,留下一片狼藉。
死掉的人身上或多或少有些东西,霍衍让玉仙宗弟子自己去搜,没有再理会。
此时天光熹微,冼玉珠困得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居然这么早就有人蹲守在路边准备杀人夺宝,看来修士对于抢夺天材地宝的态度,还是超出他的想象。
眼下这种场面,可比什么两年一度的剑术大比要残酷多了。
难怪霍衍说他会对这种场景感到新奇。
当然除了新奇外,冼玉珠面对修士自相残杀的戏码更多感受到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寒凉。
他看着那些眼红的修士从尸体上翻出东西,急匆匆塞进乾坤袋里,生怕被别人抢走的样子,十分不解。
“他们拼了命抢的都是这些?”
灵植、灵果、灵兽还有妖丹,有什么可值得抢的?
霍衍动作微顿,看向冼玉珠那双透着浓浓不解和疑惑的眼睛。
他知道,眼前这种场景,是自小锦衣玉食的冼玉珠是永远理解不了的。
为了一点可能的机缘,不惜拼命也想往上爬,被执念侵蚀,过程饱受痛苦。
究竟值不值得,霍衍也不清楚。
这不过是人与人之间自降生便注定的差别罢了。
冼玉珠的话听起来有些何不食肉糜,但也怪不了他。
他出生于天下第一大宗,又是宗主唯一的宝贝儿子。
因此承载冼玉珠记忆的,只有数不清的宝物灵石和珍贵难得的爱,没有苦难。
许多人终其一生也得不到的东西,如最不值钱的石头一样堆满了玉珠二十年的生活。
好比寻常修士只在别人口中听说过的天山雪灵参,不过是冼玉珠幼年时吃的最厌烦的补品之一。
再比如,玉珠衣柜里随便一件不起眼的衣裳,拿出去都是要经过拍卖才能到手的防御法袍。
院子里墙根处不起眼的杂草,也可能是极其珍贵的药材……
因此在冼玉珠眼里,修士们抢夺的这些天材地宝根本就是一文不值。
别说去抢,就是这些东西直接掉在冼玉珠怀里,他大概率会很嫌弃地丢开。
就像对待金乌蛋和扶桑树枝一样。
“只是对你来说并不珍贵。”
霍衍顺着冼玉珠的后脑勺,修长的指尖摸了几下那丝滑如瀑的长发,淡声道:“但对寻常修士来说,一株能够洗经伐髓的灵草,兴许就可以实现逆天改命的梦想。”
霍衍没有说太多,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知道,这种修真界的底层生存法则,冼玉珠根本无需明白。
那不是一个金尊玉贵的小少宗主能够接触到的黑暗和险恶,也不是冼玉珠需要了解的东西。
霍衍也不会让玉珠沦落到那种地步。
幸好冼玉珠本也只是好奇才随口一问,霍衍不说,他很快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此时,他正伸手去扒拉霍衍腰间那把的玉河剑。
霍衍见他好奇,取下来放到冼玉珠怀里。
冼玉珠玩了一会儿,又问:“对了,你的另一把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