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气走着,冼玉珠没有看路,迎面直直撞上一个人。
对方很高,冼玉珠额头撞到那人硬邦邦的锁骨,捂着脑袋“啊”了一声,后退几步。
那人显然也没想到,有些错愕。
“没事吧?”
头顶的声音清冷悦耳,冼玉珠捂着钝痛的额头抬起脸,入目是纯白色衣摆,臂弯搭着拂尘,再往上,一张颇有距离感的面容。
眉心一点朱砂痣,白发白眸,连睫毛都是白的。
冼玉珠有点错愕,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微微睁大,“你是谁?”
难道昨天霍衍给他堆的雪人成精了不成?
清微微微一笑:“少宗主,久仰大名,在下道宗清微。”
冼玉珠看他脾气很好的样子,有点好奇,绕着这个雪人转了两圈。
清微原地不动,任由他小动物一样围着自己好奇地转圈。
冼玉珠:“你为什么是白头发?”
清微回答:“天生如此。”
冼玉珠踮脚,脸凑上去仔细端详,清微没有任何反应,站着不动任他打量。
“眼睛也是白的,你看不见?”
清微感受到温热的呼吸和氤氲的香味,才意识到冼玉珠靠他有多近,于是后仰拉开距离,道:“看不见。”
冼玉珠完全相信。
因为每次他靠霍衍的脸那么近的时候,霍衍都会抓过来狠狠亲他一顿,靠近周叙的时候周叙会脸红结巴,而清微在他发出声音之前没有半点反应,说明的确眼盲。
冼玉珠轻易原谅了这个撞到自己的人,毕竟清微是个瞎子,怪可怜的。
“那你怎么看路?”
清微垂眸:“眼盲不代表心盲。”
冼玉珠疑惑地歪了下头,“什么意思?”
眼睛看不见就是看不见,心在胸腔里,怎么能看到东西?
为了测试这道人是不是说大话,冼玉珠故意抬起脚,悄无声息换了个方向。
清微的“视线”随着冼玉珠转动,即使冼玉珠恼羞成怒瞬移到他后面,清微也能精准地转身,看向他的方向。
冼玉珠服气了:“好吧,你赢了。”
清微摇摇头,心道果然是孩子心气。
随后他无奈一笑,“少宗主可知:这天底下很多事情,眼见不一定为实。”
“唯有用自己的心去感受,方能参透事情真相。你的心,能看见吗?”
冼玉珠微微蹙眉,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清微要说这么一番道理。
“我的心当然看不见。而且我亲眼看见的,怎么会是假的呢?”
冼玉珠有点不高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可不可以不要打哑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