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玉珠张了张嘴。
“我不知道。”
其实他大概清楚,霍衍一定是第一种。
清微淡然一笑,“回吧,少宗主。”
“万事万物,皆为定数,贫道卜得少宗主是难得的有福之人,因此无需太过焦虑,顺其自然便好。”
这番话或多或少开解了玉珠的心。
再过一个月,霍衍就离开整整一年了。
冼玉珠回到缥缈峰,郁闷地扑在傀儡身上。
兴许是分神存在过的缘故,木傀儡虽没有神智,不能说话,但他能动,能可以做出基本的反应。
眼下,“霍衍”便垂眸,手臂缓慢地抱住了玉珠。
……
冼宗政的心魔最近隐有复苏的迹象。
不知是不是距离亡妻忌日愈来愈近的缘故,他体内清灵草的药效竟有些压制不住的趋势。
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冼宗政坚持了几日,距离那个日子越近,他便愈发情绪失控。
为了不在心魔滋生的时候做出傻事,冼宗政选择将自己囚起来,拜托沈珏将他用精致玄铁打造的铁链绑在石洞里,并从外封死。
沈珏看着被锁链束缚的一宗之主,面露不忍:“师兄,你一定要这般对待自己吗?”
冼宗政坐在地上,怀里是妻子的牌位和生前所用的灵剑。
“沈师弟,我知晓你已经看出端倪,只是没有戳破。”
他睁开眼,缓缓道:
“没错,我的确滋生了心魔。是我心性不稳,明月的死在我心里始终无法磨灭,我早该知道会有这么一日。”
“若不是因为明月留下了玉珠……师兄不想瞒你,没有玉珠,我恐怕早就随她而去了。”
沈珏知道他们两个伉俪情深,但没想到冼宗政年轻时那样见惯生死离别、生性寡言的人竟会被折磨这么多年。
情之一事,当真是难以琢磨。
“师兄,你保重。我会对外宣称你闭关突破,只是玉珠那一关……你要食言了。”
上一次冼宗政答应玉珠此后不再闭关,没想到不到一年的时间,他这个当爹的就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冼宗师叹了口气:“我对不起小珠。”
“先别告诉他,我若非逼不得已,也不想这样。”
但是他不能自欺欺人,若是他放纵自己,在心魔的蛊惑下失去理智的他迟早做出不可回转的事。
“阿衍那孩子还是杳无音信?若是回来了,记得给我传个消息。”
“我这个当师尊的,细想也愧对了这么唯一一个徒弟。”
他当初急匆匆把玉珠以师徒之恩托付给阿衍,甚至没有怎么关心过父母双亡的霍衍。
不知这么长时间,阿衍心中对他这个师父有没有过一瞬间的怨怼?
沈珏想起霍衍看玉珠让人头皮发麻的眼神,再看看对徒弟表露愧疚的冼宗政,难得地默了一瞬间。
其实,他想对蒙在鼓里的冼宗政说:
师兄,你同意让你的大徒弟做你的儿婿,比什么补偿都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