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只是修士生命中的沧海一粟,可对于一个全心全意爱着三岁儿子的母亲来说,缺失的十七年是人生中最大的遗憾。
冼宗政握着妻子的手,沉声说:“明月,冷静。我先把小宝叫来,好吗?”
这还不算完。
如果让妻子知道他们唯一的宝贝儿子找的道侣是男子,还是自己亲自收的关门大弟子……
冼宗政恐怕要被发怒的妻子赶出去睡书房的冷床板,睡个十天半月。
【二合一】见丈母娘
冼玉珠得知母亲已经醒来的消息时,首先的感受是愕然。
而后,潮水般涌来的喜悦将他淹没,手中的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声音颤抖:“爹,娘真……真的?”
冼宗政点头,微微一笑:“真的,你娘在缥缈峰等你。”
霍衍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无一剑,将其收入玉珠腰间的剑鞘,抬手替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黑眸安静,轻声道:“去吧。”
“好……”
冼玉珠恍然如梦,牵上了父亲的手。
十七年了。
这整整十七年间,自己所见到的母亲一直都是冰棺里了无生息的模样。
因为知道父亲曾经尝试过无数次,故而玉珠也没敢想自己有朝一日真的能拥有像别的孩子一样有呼吸的、温暖的、能抱着撒娇的母亲。
因此,冼玉珠喜悦的同时也对母子二人这么多年来第一场真正的会面,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忐忑。
都说近乡情怯。
冼玉珠站在自己的院子前,忽然没有了推开院门,继续往前走的勇气。
“爹,娘她知道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吗?”玉珠肉眼可见地有点不知所措,方才连走路都同手同脚。
“她知道。”
冼宗政紧紧握住儿子的手,说出的话宛如定海神针,压下玉珠所有的不安,“爹已经都告诉她了。别紧张,小珠,你娘真的很想你。”
嘎吱——
院门开了。
冼玉珠顺着熟悉的路走几步,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满院桃花已经尽数盛开。
“她就在那里。”
大概天底下的儿女都对母亲有一种天然的亲近。
故而纵使冼玉珠有记忆开始的十七年人生里没有母亲的参与,纵使他方才十分踌躇不安——
在看到院子里桃花树下静坐微笑的那抹身影时,冼玉珠还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之感。
这一刻,鼻尖好像又闻到了十几年前曾在襁褓里能闻到的独属于母亲身上温暖安心的味道。
不是别人母亲那样恬静温婉的胭脂香或清冷的禅香。
而是一种带着风霜的,混着泥土青草般风尘仆仆的味道。
因为冼明月时常下山降妖除魔,为了带领弟子隐匿身形的时候不被妖魔察觉,她从不熏香。
可就是这种味道,才是让人安心的。
冼宗政松开手,视线柔和地看向自己的儿子,轻声道:“去吧,玉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