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来自何宗?”执师翊问道。坐在一旁的楚南甄似是觉得话有些不妥,接着他的话补充道:“这位是朝城城主。我是中城乞丐。这一位是只猫妖,不必在意。”
听见这句话,无相猛的拍桌而起,桌上的灰尘飞溅,几人同时皱眉,拍了拍散落在身上的灰。执师翊微仰起头瞪了无相一眼,无相这才满脸不服的又坐了回去,别过头有些生气道:“老子可不是普通的猫妖,是灵力高深的猫妖!以后说话谨慎些,不要忘了‘灵力高深’。”
“……”
是真不明白为何要特意强调这四个字,想了想大概是为了显得厉害些吧。自了解过无相的过去,楚南甄便不再想与他起争执,大家都是可怜人,可怜人何必为难可怜人,于是连连点头应好。
执师翊轻抬起手指着楚南甄道:“曾是中城百姓,现是朝城主夫君。”
楚南甄:“……可以不用说那么清楚的。”
那姑娘闻言捂嘴低笑,起初对三人是断袖之事心存怀疑,现在却发现真的不能再真,于是她也不再拐弯抹角。这姑娘扯下那块玉牌放在桌上,朝上的那一面清楚的刻着“千”字。
位于千山之上,为此取名“千山宗”,千山春日来雪,冬日来春。而宗门中大多为老修仙者,前些年经常下山为民除害,为民解忧,可不知近些年是怎么一回事儿,都久居山中不再过问民间事,有百姓猜测他们都已年迈,大抵是为了早日飞升成仙,在山中修炼。而此门派与其他门派相比较的话,更是位居榜首,翘楚众多,若是没有宫里那位,这天下就属他最大。
几年前,宫里那位传千山宗主闻善入宫觐见,也不知与他说了什么,回来时便扬言要去看看启明的大好河山。也不知是路过了哪里,再回来时竟带回来一位接近成人的姑娘,后来才知,这姑娘死了家人,亲戚不善待于她,所以便将她带了回来,为此取名“沈商礼”。到底千山宗年轻者甚少,虽翘楚众多但闻善无看重一人继承宗门,倒是对沈商礼格外上心。所以有人猜测,这沈商礼便是千山宗未来的小宗主。
这件事无一城不知,无一人不晓,就连楚南甄也是听过此事儿的。无相掏了掏耳朵,盯着玉牌问道:“所以千是啥啊,出老千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沉默了,执师翊看他的眼神似是在说“没出息,再乱讲话扇烂你的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无相急忙捂住嘴,对着沈商礼讪笑几声以表歉意。
楚南甄解释道:“他之前一直在树林里未曾出来过,没见过世面,沈姑娘不必与他计较。”
无相:“……”
这话何意,是在说自己是土鳖吗?应该不是吧……我怎么记得自己长得挺帅的呢。
沈商礼笑了笑,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无碍。”
“我此次下山是为找我师兄而来,他一月之前下山采买却一直未归,我担心出事便下山来寻,可我都快把中城翻个底朝天了依旧没找到他的踪迹,于是便禀报了师尊,联系了其他城城主却一直没得到回信。想着师兄可能出了意外,便向师尊请命去寻,但师尊不准,我只能在夜里看守不严时偷摸溜出来,谁料天色已晚,今日心跳的格外快,很是不安,所以便来此地休息一夜。”
若是城中来信,谷雨会在第一时间告知于执师翊,若是谷雨不在府,传信人也会交给府里其他人,能在城主府里的都是他信得过的人,可压根就没收到过来自千山宗的寻人信。要是这样的话,那便只有一个原因,是有人故意拦截把信截走,为的就是让他们找不到她口中所谓的师兄。
说到这儿,沈商礼一脸担忧地问执师翊:“执城主,朝城是否有师兄的踪迹?”
楚南甄看他皱眉表情就知道,执师翊压根没收到信,更别说找她师兄了。最近怪事还真是频发,一件过了又来一件。
执师翊歉意的摇头,如实回答道:“很抱歉,我并未收到千山宗来信。”
沈商礼的脸上没有惊讶和疑惑,倒是平静的很,就像是早已预料到一般,接着,她道:“我一猜便知如此。我千山宗大多为年迈修仙者,也是因为有这些年迈者在此,千山宗才会稳居派首。师兄已年过五十,若是受到危险肯定遭不住,我只能快些找到他。”
“你们同为宗门中人,他虽年事已高,但他是修仙者,哪有那么容易出事。”楚南甄道。在他看来,能入宗门者大多都是实力高强者,若是换做自己这种菜鸡,肯定是进不去的。
此话一出,沈商礼的脸上露出一抹“忧愁”,垂着眉眼叹息道:“师兄灵力低下,武功不济,原本是不能入宗门的,可偏偏他练丹药一绝,放在这世上算得上是顶好的练丹师。若是他会些拳脚功夫,我也不至于担心至此。”
“哎呀——!要我说呀就不必担心。”无相道:“你都说他是顶好的炼丹师了,要是有人想对他做手脚的话,肯定会被你师兄塞一枚毒药在嘴里毒死的,到时候谁有危险还不一定呢。”
听到他说的这些话,沈商礼的脸上才有了些许笑意,轻轻“嗯”了声。凡事都得往好处想想,万一真如心中所想,那师兄也会安然无恙。
对话刚结束不久,就有人敲响了房门。小二站在门外道:“四位客官,时候不早该熄灯了。城里最近有人说那吃人的妖怪虽只在晚上出没,但也会挑那些点着灯的,近些日子来城中都是同一时间灭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早些熄灯为好。”
若是人站在门外,顶多是有个人影罢了,而这小二站在门外,确有人影,不过瘦的可怜,就好像,就好像是没肉的皮包骨头,又或者可以说是——门外站着的只是一具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