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落在迎亲队伍上显得格外诡异,队伍的所有人周身都好似冒着寒光,动作僵硬的像一块木头,极白的脸上画着浓妆,嘴里“咿咿呀呀”地低声唱着歌。
新郎骑着白纸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花轿被鲜艳的红覆盖,风吹起轿帘时能瞧见新娘苍白脸和诡异的笑容,新娘端坐在轿中。除此以外迎亲队伍的其他人,都是用纸扎的纸人,走过窗户这边儿时,新娘全白的眼球左右晃动着。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就这样趴在窗户缝静静的瞧着,打算看看这迎亲队伍去何处,又干何事儿,之后才采取相应行动。
突然!一阵强烈的寒风吹了起来,因春过后而繁茂的枝叶都落下来了不少,几人身上的衣服不算薄也不算厚,但在这种季节也不会感到冷,但此刻,他们只觉得寒风刺骨。
就在这时,一道诡异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凸出,这种笑声不似平常的笑声,而是像那种在冷宫中疯掉的那些妃子的笑声,疯癫又可怕,声音却又很僵硬,声音回荡在长街的各处。
顺着声音看去,就见一位身着嫁衣的女子站在离迎亲队伍的不远处,嫁衣女子盖着红盖头,身形佝偻。楚南甄总觉得那嫁衣女子有些奇怪,特别是那件嫁衣,那件衣裳看着像嫁衣,可仔细一瞧,却发现“嫁衣并非嫁衣”,而是一件被血染红了的衣裳。
衣裳的衣摆处时不时落下一滴红血,可当流下的血落在地上时却又消失不见,这不禁让楚南甄感到奇怪。
想起方才的歌谣,又看了眼嫁衣女子,难不成这女子就是歌谣开头中所谓的“红衣姑娘”。
迎亲的队伍在红衣姑娘面前停下,女子走上前伸出手,这才发现这女子的胳膊皮肉模糊不堪,可以说得上是没有一块好肉,坑坑洼洼的,浅可见血管,深可见白骨,看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满手是血的双手,在那些纸人眼上轻轻一点,那些纸人便有了眼,能看得见路了,也能瞧见周围的情况了,就像是有了灵魂。
这就是所谓的“纸人点睛”。
纸人是不能被点睛的,以前他们听老一辈的人说,纸人若是被点睛,那就是有了灵,会给自己找来邪祟,而被点睛的纸人会让死主对世间有所留恋不愿离去,之后的死主也不会入轮回,而是直接魂飞魄散,也算是对留在世间不愿离去的代价。
留在世间的死主会跟着被点睛的纸人走,走到的地方,就是死主对世间的留恋之地。
红衣姑娘“咯咯咯”地笑着,笑了好半晌才停下,嘶声一吼,就像是突然发了疯,乱挥舞着衣袖,身子左晃右晃。
月亮的光亮渐渐弱了下去,而红衣姑娘也好似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闪身一瞬便没了身影,速度之快竟让他们一点儿也没有看清。
几人错愕的瞪大双眼,都从彼此的严重看到了“不敢置信”,却又很快接受,毕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迎亲的队伍继续走着,那些纸人也开始蹦蹦跳跳,嘴里依旧喊着:
“红衣姑娘笑……巷口静悄悄……夜深无人影……她在等谁到!若是见她影……千万莫停脚……一旦目相对……你命已难保!”
纸人的声音不似方才那般僵硬,点了睛的纸人有了孩童的声音,一直说着这首歌谣。迎亲的队伍往江城姻缘树的地方走去,可还没到姻缘树便没了身影,消失在寂静的夜中,好似不曾发生过,而方才看到的那些,就好似是一场幻觉一场梦。
光线渐渐暗淡下去,抬眸看月亮,发现月亮已经恢复如常,而房间里原本灭了的蜡烛,竟也不知何时又亮了起来。
客栈一楼渐渐有了声音,看样子今晚这一茬是过去了。
无相松了一口气,想起自己看到的“死人索命”不由的又缩了缩脖子,对他们说道:“我靠,你们是不知道老子在这儿之前看见了什么!比刚才的那迎亲队伍还吓人!”
执师翊问:“详细说来。”
无相走到一旁,拿起茶壶给自己倒杯茶仰头一口闷下,坐着盘着一条腿绘声绘色地说道:“老子刚才去楼下坐着的时候还很正常,还跟别人吃着瓜子聊着天儿呢!突然有人敲门,店小二让我们闭一下嘴,那老子很听劝啊,一下子就闭嘴不说话了,老子是第一个乖乖闭嘴的。”
林风也:“然后呢?”
无相:“老子是第一乖乖闭嘴的,没人夸夸老子吗?”
几人:“……”
无相自己给自己硬夸了一顿,又道:“然后啊,店小二在纸上写什么有死人索命来了,那我、我这不是猫妖么,这天地间我能怕什么啊!于是,我就寻思我出去看看那死人索命什么样,就化成猫态从窗户钻了出去。谁料老子刚钻出去跳到地上,那红衣姑娘突然走到老子面前了,抬头就从她那红盖头的缝隙里跟她对上眼了,她眼睛是空的!空的你们懂么!!”
几人摇头:“不太懂。”
无相:“……”
“反正就是空的!两个黑洞没有眼球!肢体是被线缝起来的,她张开嘴的时候嘴里也黑黑的,可吓人了!张着嘴就来吃我!吓得小小的老子立马钻回来变回大大的老子跑进来了,反正给我吓够呛!”
“之后的事儿,你们也知道了,就窗外的那些……”
说到最后,无相就越委屈,林风也见状,将他半身拥入怀中轻拍安抚。无相很受用,就果真和个小猫一样在他怀里乱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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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红衣姑娘笑,巷口静悄悄。夜深无人影,她在等谁到。若是见她影,千万莫停脚。一旦目相对,你命已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