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街道,安溪在便利店门口停下,用从家里玄关顺走的几枚硬币,买了一小包水果糖。拆开,塞一颗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
他抬头看了眼二楼那扇已经空了的窗户。
玻璃反射着夕阳,一片血红。
旧货店与加密档案
安溪吐出糖渣,白色碎块落进排水沟,被污水浸成暗黄。
巷子深处的旧货店招牌漆面斑驳,“旧”字只剩半边“日”。他推门,铜铃干涩地响了一声。店里灰尘在光束里翻滚,柜台后秃顶老头用放大镜检查怀表,头也不抬。
“小孩,走错地方了。”
安溪踮脚,从睡衣口袋掏出三枚硬币,排在玻璃柜面。铜币碰撞声沉闷。
老头放下放大镜。“不够。”
“换东西。”安溪说。
“你能有什么?”
安溪扯出颈间细链。银链发黑,坠着金属牌,蚀刻花纹是加密坐标算法的变体。前世小队每人都有的身份标记。
老头接过牌子,对着光眯眼。手指摩挲纹路,动作停了。他抬头重新打量安溪。
“哪来的?”
“家里大人的。”安溪声音平稳,“说遇到麻烦可以来这里。”
这是谎话。博士从未提过这店。但安溪记得情报组简报:辰垣旧城区有“灰色节点”,这家店的陈设、位置、甚至老头手指上因化学品褪色的皮肤,都吻合。
老头沉默五秒,收起链子,弯腰拖出纸箱,安溪从底部抽出折叠刀。十厘米长,塑料刀柄裂了缝,刀刃磨得发亮。他扳开刀片,指腹试刃口。
锋利度够。
“就这个?”
“还要衣服。孩子的,深色,结实。”
老头盯着他。昏黄灯光下,孩子琥珀金色的眼睛没有闪躲。
“等着。”
里间传来翻找声和咳嗽。老头回来时扔过一团深蓝色连帽衫,尺码偏大,袖口肘部有加固缝线。樟脑丸和灰尘的气味。
“裤子没有合适的。自己想办法。”
安溪点头,快速脱下睡衣。冷空气让皮肤起栗。他套上连帽衫,袖子长出一截,卷两道。下摆盖到大腿,遮住卡通睡裤。
换下的睡衣叠好放柜台上。
“这个也抵了。”
老头没看睡衣,视线落在安溪小腿的浅色疤痕上。像陈旧烫伤。安溪拉下衣摆盖住。
“晚上别在旧城区晃。”老头声音压低,“最近……不太干净。”
“不干净指什么?”
老头没答,弯腰摸出塑料打火机扔过来。外壳磨白。
“送你。点个火照个亮。”
安溪接住。塑料壳还带着体温。
“谢谢。”
他转身要走。
“小孩。”老头叫住他,“那花纹……我很多年前见过。”
安溪停步,没回头。
“在哪儿?”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身上,瘦高,说话文绉绉。”老头声音飘忽,“他来买过老式发报机零件。八九年了。”
博士。戴眼镜,瘦高。
“他还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