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暴风雪里走了二百米。
身后车队缓缓跟着,车灯像三只迷茫的萤火虫。
安溪停下。
前方十米,冰面上立着一根锈蚀的铁杆。铁杆顶端,一面破败的国旗还在风雪中挣扎——红色已经褪成淡粉,五颗星几乎看不见,但旗杆依然笔直。
“到了。”老k从车里探出头,声音罕见地颤抖,“那旗子……是我六十二年前插的。”
科考站的主体建筑从风雪里浮现。
预制板结构,外层包裹保温层,大部分完好。门是厚重的合金,被冰封住。君澈用军刺凿了五分钟才撬开。
八个人鱼贯进入。
室内零下三十度,但没风,已经比外面好太多。叶青找到配电室,启动备用发电机。灯光闪烁三次,然后稳定亮起。
钱小乐和陈蔓清理出主控室,搬来折叠床和睡袋。林玥检修通讯设备。赵山河和老k检查建筑结构,加固门窗。吴钢去厨房翻找物资——六十年前的军用罐头,居然还有能吃的。
安溪和君澈负责警戒。
两人检查完科考站外围,确认没有污染生物踪迹。
返回时,风雪更猛了。主建筑的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风的尖啸。
走廊尽头有一间小休息室。
体温
君澈推门进去,检查室内。单人床,铁质书桌,墙上挂着褪色的北极地图。床头柜上有半杯凝固的咖啡,杯沿还有六十年前的唇印。
“没人。”君澈说。
安溪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走廊灯光昏暗,把军人的轮廓切割成凌厉的剪影。君澈转身,两人距离不到一米。防寒服的水汽在体温作用下升腾,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信息素在密闭空间里爆炸性增长。
雪松和冻土的气味扑向安溪,像饥饿的兽。他自己的信息素——硝烟和铁锈——完全不受控地奔涌而出,与对方纠缠、撕咬、融合。
三十七小时的克制在这四平米空间里决堤。
君澈上前一步。
安溪退后一步。
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
君澈的双手撑在安溪头两侧,将他困在墙壁与胸膛之间。喉结滚动。
“三十七小时。”君澈声音低哑。
“什么?”安溪明知故问。
“距离你上次说‘剩下的活着回来再继续’。”君澈低头,额头抵着安溪的额头,“三十七小时。我一直在数。”
安溪抬手,拇指擦过君澈开裂的下唇。血珠渗出来,在惨白灯光下红得刺目。
“我一直在等。”安溪说。
君澈的呼吸骤然粗重。
他低头,吻住安溪。
不是之前的撕咬,是带着三十七小时压抑的凶狠。血腥味在口腔里扩散——不知是谁咬破了谁的唇。
安溪的手指插进君澈的发根,用力到指节发白。另一只手撕开军装领口,金属纽扣崩飞,弹在墙壁上发出脆响。
君澈的手从安溪腰侧滑进去,掌心贴着腹肌滚烫的皮肤向上摸索。作战服的拉链被扯开,冷空气灌入,但下一秒就被两人的体温驱散。
他们倒在单人床上。
床是六十年前的旧物,弹簧发出刺耳的抗议。灰尘扬起来,在灯光里缓慢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