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
那个声音好熟悉。
那个手机中突然播放的声音好熟悉。
“唰”的一声。
我拉开床帘,毫无阻隔的两个病床让我轻而易举地瞟到了他手机上的画面。
他扭头看我,眼神中带着惊愕。
我依旧在看他的手机,甚至觉得距离不近,看不清晰,我还直起身,眯着眼前倾凑近过去。
他后知后觉地把手机倒转,脸上是努力想掩饰但掩饰不了的惊慌。
相顾无言。
短短几秒,我脑中闪过无数画面。
是走马灯吗?
“那个、云、云……”白洛翊到底沉不住气,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看着被倒扣着的手机,打断他:“刚刚你手机上播放的什么视频?”
“呃……”
他眼神闪烁,慌不着路,不知
该回答什么。
“给我看看。”
近乎命令的口吻,我却语气虚弱,如在病中。
少年脸上闪过挣扎,湿润的眼睫跳动几下,把手机打开递出,他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处,低着头,又忍不住抬眼,紧张焦灼的样子像是在等待某种审判。
可我比他更紧张更忧虑,我绝望,我心如死灰。
手机中的视频明显就是不久前拍摄的,拍摄者就坐在教室里,选好隐蔽的、不易让被拍摄者察觉的角度,从头至尾,从我走上台起到回到座位后还停留两分钟才结束。
这一个视频,一下子把我已放入脑海深处的记忆全翻出来了。
下去之后就立马忘却的、无法回忆的内容立马耀武扬威起来。
视频播放结束,我也没再回忆一遍的打算,在凝滞的气氛里,我把手机放下。
很轻微的哽咽抽泣,年纪不大的少年眼中涌出积蓄了很久的泪水,他的身体也跟着轻微的颤动。
“对不起。”原本清澈的少年音不可避免的带着几分哭泣中的黏腻沙哑,他低落着双眼。
几滴泪水滴落,浸湿了一小块床单,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更加清晰,可依旧没有抬眼看我。
他为什么道歉,他觉得对不起什么,他怎么就哭了啊,该哭的不是我吗?
“对不起,呜……”可能是依旧没有听到我的回复,他第三次重复,这次眼泪如决堤的大坝洪水泛滥,哭的乱七八糟的。
“你别哭了。”
对于这时心情颇为糟糕的我来说,安慰人是不可能的了,克制着自己不让不耐烦、躁郁流露出来,已经很努力了。
他停顿了一下,很听话尽力遏制不停抽噎的身体。
视频拍摄者明显在教室内部,又不是他拍的,难道他是觉得舞到当事人面前太尴尬而羞愧了吗,还是我的态度有点凶吓到他了?
我思忖了下,没琢磨出什么。
他小心地抬眼,眼中是湿漉漉的水汽,轻轻的声音中也带着水声:“你别生气。”
我怔了怔。
他怕我生气?我生气什么……对了,之前被少年哭声打断、心中蓬勃奔腾难以排遣的焦躁、紧张重新出现。
如果一个外班的人都有不久前刚录的影像视频的话,可想而知,视频流传的范围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