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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官说过,自己生来是为了封印天星,阎王笃定,七月十五他一定会前往鬼王夜宴。
如今他唯有等待,盼星官能如当初所言,七月十五放他离开。
少了一个人,偌大的寝殿更显空荡冷清。
阿乐一如往常,早起后带无鉴和思追去吃草,两匹马是星官特意留给他的,往后没有自己的日子,阿乐也能有些念想。
阎王的一腔怒火憋在心里,话说得一天比一天少,眼神也一天比一天冷漠。
被欺骗后的愤怒冲散了他的理智,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亲手杀了星官。
他在自己房间的墙壁上每天刻下一笔,十五天,刚好能画三个正字。
期间,陆昭打算回一趟酆都,却发现十里雾外的世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一切都消失不见,只剩一座孤山被困于雾中。
他忽然明白,这一切原来都是阎王的记忆。
所以星移山外的世界对他而言是一片空白。
他眼底泛起无边的愧疚与心疼,他欠江昀的,一辈子也还不清。
江昀察觉到陆昭的异样:“让我猜猜陆大人在想什么?”
陆昭未置可否。
江昀挑眉,神色看起来很轻松:“星官欠下的情债,一千年、一万年都还不清。”
七月十五中元节,阎王在墙上刻下最后一笔,刀锋划过石墙,摩擦声尖锐刺耳。
阎王跃上寝殿的大门之上,看见满山的怨气依旧浓郁。
他用尽最后一点耐心,支起一条腿坐在上面,静静地等待。
中元节的风都比平时萧瑟,吹着他那身银白色衣袍猎猎作响。
日渐西沉,暮色笼罩上来,阿乐带着无鉴和思追回来,看见坐在大门之上的阎王。
“殿下在这里做什么?”阿乐问。
话音刚落,殿外的十里雾开始散去,露出了那条久违的下山路。
阿乐目瞪口呆地望着山下,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星移山真正的样子。一半生机盎然,一半死气沉沉,山腰处那条生与死的界限分明。他们站在山巅,仿佛在死亡之上,爆发出灼灼生机。
阎王的眼底没有波澜,只冷冷地留下一句:“小家伙自行安好。”说罢飞身离去,那抹银白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山下。
夜色刚起,往年人间的这一天应该十分热闹,百鬼夜行,穿梭于大街小巷,应是一片阴阳相合的盛况,可今年却格外冷清。
陆昭和江昀紧跟在阎王身后,一路直达酆都。
酆都城门前一派热闹之景,百鬼聚集于此,与人间截然不同。
城门两侧的黑白旗下面开了两道小门,门口排着两条很长的队伍,正挨个登记进门。
这些都是游荡三界的孤魂野鬼,鬼王夜宴向三界广发请帖,几乎所有幽冥之物都在这一天聚到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