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黑风岭的瘴气散了,天光落下来了,我终于又见到了你。我这一生,疯魔半生,偏执半生,不过都是为了你,为了牵住你的手,为了能留在你身边。
“师父,这一次,我会等你。”瑾弦凌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无比坚定的执念,“等你真正看懂我的心,等你愿意回头,看我一眼。哪怕要等三年,等十年,等一辈子,我都愿意。”
清枫安的脚步,猝不及防地顿住了,脊背微僵,耳畔回荡着他温柔又偏执的话语,心底那片平静的寒潭,终究还是漾开了圈圈涟漪。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却悄悄放慢了脚步,让身后那道踉跄的身影,能轻易跟上他的步伐。
黑风岭的瘴气,早已被清枫安的剑光尽数驱散,天光重新洒落,穿过云层,落在山巅的青石路上,照亮了两人前行的路。瑾弦凌看着清枫安放慢的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满足而温柔的笑容,眼底的疯狂褪去,只剩纯粹的欢喜与执着。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化解执念的路或许漫长,或许艰难,或许这三年的面壁,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借口,但只要能留在师父身边,能日日看到他的身影,哪怕是被关在静心崖,哪怕是付出再多的代价,他也心甘情愿。
而清枫安望着前方云雾缭绕的苍梧山,眸色沉静,却又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不知道,这场以赎罪为名的相守,最终会走向何方。是瑾弦凌真正放下执念,重新开始,还是这份偏执的爱意,终将酿成更大的劫难。但他知道,有些缘分,一旦开始,便再也无法轻易斩断。这疯魔的少年,带着满身的执念与爱意,或许正是他此生红尘炼心中,最难以跨越,却也最不得不面对的劫数。
前路漫漫,天光微亮,一人清瘦挺拔,一人执着相随,两道身影,在天光下,渐渐远去,走向那云雾深处的苍梧山,走向那未知的将来。
静崖悟念牵清绪,疯弦渐软绕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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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栖鹤顶后,清枫安并未将瑾弦凌关押,而是遵诺将他送至静心崖。这处崖壁背靠苍梧山主峰,常年被灵雾萦绕,崖上只有一间简陋石室,石案上摆着佛经与剑谱,正是静心悟道的绝佳之地。
“三年之内,不得离开此崖半步。”清枫安将瑾弦凌送至石室门口,语气平淡无波,“每日寅时练剑,午时诵经,酉时静坐,若有违背,即刻逐出栖鹤顶。”
瑾弦凌望着石室简陋的陈设,却笑得眉眼弯弯,仿佛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赏赐。“弟子遵命。”他赤着的双脚早已被山路磨出了血泡,却依旧挺直脊背,恭敬地对着清枫安躬身行礼,“师父放心,我一定乖乖听话,绝不惹你生气。”
清枫安未曾多言,转身便要离去。
“师父!”瑾弦凌突然叫住他,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你……你会来看我吗?”
清枫安脚步一顿,未曾回头,只淡淡道:“安心悟道。”说完,便身影一闪,消失在灵雾之中。
瑾弦凌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被坚定取代。他走进石室,抚摸着石案上的剑谱,嘴角勾起一抹偏执的笑容:“师父,只要能让你满意,别说三年,就算是十年、二十年,我也能等。”
此后,静心崖上便多了一道执着的身影。每日寅时,天还未亮,瑾弦凌便握着一把木剑,在崖边练剑。他没有武功根基,又被废去经脉,练剑时常常力不从心,木剑好几次从手中滑落,砸在脚边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他从未放弃。每一次摔倒,他都立刻爬起来,揉了揉酸痛的手臂,继续挥舞着木剑。他练的不是伤人的招式,而是清枫安留下的基础剑式,只求能强身健体,能让师父看到他的改变。
午时,他便坐在石案前,诵读佛经。那些晦涩难懂的经文,他以前连看都懒得看,如今却一字一句地仔细研读,试图用佛法化解心中的偏执。有时读着读着,他会想起清枫安,想起两人相处的点滴,想起自己曾经的疯魔,心中便一阵刺痛,随即更加用力地攥紧经书,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疯狂的念头驱散。
酉时,他便坐在崖边静坐,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峰,心中默念着清枫安的名字。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占有欲,而是学着克制自己的执念,学着用平和的心态去思念。
清枫安虽未曾明说,但每日都会悄悄来到静心崖附近,看着瑾弦凌的一举一动。他看到瑾弦凌练剑时的执着,看到他诵经时的认真,看到他静坐时的落寞,心中渐渐泛起一丝涟漪。
这日,清枫安如往常般前来探望,却见瑾弦凌正对着一株生长在崖壁缝隙中的幽兰发呆。那幽兰在贫瘠的石缝中顽强生长,灵雾缭绕间,绽放出一朵素白的花瓣,清雅脱俗。
“师父。”瑾弦凌察觉到他的气息,立刻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惊喜的笑容,随即又想起自己的身份,连忙收敛神色,恭敬地行礼。
清枫安走上前,目光落在那株幽兰上,淡淡道:“此花生于绝境,却能保持本心,清雅脱俗,实属难得。”
瑾弦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道:“弟子觉得,它像师父。”
清枫安眉头微蹙:“哦?”
“师父身处江湖纷扰,却能一心向剑,保持本心,不被世俗所困。”瑾弦凌语气真诚,眼中没有了往日的疯狂,只剩下纯粹的敬佩,“弟子也想做一株这样的幽兰,在静心崖上潜心悟道,不再被执念所困,只求能配得上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