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宗百年清誉,竟毁于宗主一己私情!”
“那瑾弦凌定是用了什么妖术,才蛊惑得清枫安这般昏头!”
流言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玄清宗的山门。
日日都有自诩正道的江湖人士堵在山门外,或叫骂,或投掷秽物,更有甚者,直接抬着棺材来逼宫,扬言若清枫安不“悔过自新”,便要血洗玄清宗。
弟子们怒目圆睁,数次拔剑欲冲下山门,都被清枫安拦下。
他依旧日日穿着那身红袍,发间别着那朵干枯的粉芍药,坐在宗主殿的案前处理事务。瑾弦凌则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侧,玄色衣袍与红色婚服交叠,成了玄清宗最惹眼的风景。
“师父,这般忍下去,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瑾弦凌的指尖攥得发白,眼底戾气翻涌,“不如让我下山,将这群聒噪的东西,一一解决!”
清枫安执笔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窗外的风卷着流言的碎片,撞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放下笔,伸手覆在瑾弦凌的手背上,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弦凌,我们没错。”
没错。
不过是两个男子,动了心,拜了堂,想携手共度余生。何错之有?
瑾弦凌看着他眼底的清明,心头的戾气渐渐散去。他反手握紧清枫安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声音喑哑:“我知道。可我见不得他们辱你,辱我们的情谊。”
清枫安失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带着纵容:“无妨。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这话,像是一粒石子,投进了玄清宗弟子们的心湖。
有人开始学着宗主的样子,对山门外的叫嚣充耳不闻;有人在山下的茶馆里,与那些嚼舌根的江湖客据理力争;更有年轻弟子,直接在山门外竖起一块牌匾,上书八个大字:情之所至,无关性别。
日子一天天过去,山门外的叫嚣声,渐渐弱了下去。
有江湖客偷偷潜入玄清宗,想看看这对“伤风败俗”的师徒,究竟是何等模样。却只见清枫安在院中教弟子练剑,瑾弦凌在一旁研墨铺纸,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他们看到瑾弦凌会为清枫安递上一杯热茶,会替他拂去发间的落叶;看到清枫安会为瑾弦凌讲解剑法的精妙,会在他练剑受伤时,亲自上药包扎。
那份温柔,那份默契,无关性别,只关乎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流言,竟在不知不觉间,变了味道。
“听说玄清宗的宗主与他徒弟,是真心相爱。”
“他们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反倒是那些叫嚣的人,整日无事生非。”
“谁说男子不能在一起?只要是真心,便值得祝福”
香绕柴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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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宗的事尘埃落定后,清枫安便带着瑾弦凌,寻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盖了座小小的竹屋,归隐了。
竹屋前的院子里,种满了芍药。春末夏初,开得轰轰烈烈,红的似火,粉的似霞,白的似雪,风一吹,便卷起满院甜香。
清枫安醒得早,天刚蒙蒙亮,便披了件素色的外衫,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书。晨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书页上,斑斑驳驳的。
瑾弦凌醒得晚些,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时,看见的便是这般岁月静好的模样。他赤着脚,踩过带着晨露的青石板,悄无声息地从身后抱住清枫安,下巴搁在他的颈窝,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师父,早。”
清枫安的书页顿了顿,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触到的皮肤微凉,带着晨露的湿气。“怎么不穿鞋?”
“想快点抱到师父。”瑾弦凌蹭了蹭他的脖颈,鼻息间全是清枫安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院里的芍香,安心得很。
清枫安无奈地摇头,合上书,转身将他拉到石凳上坐下,弯腰替他揉着微凉的脚心。“山里湿气重,仔细着凉。”
瑾弦凌舒服得眯起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猫。他看着清枫安低垂的眉眼,看着阳光落在他鬓角的碎发上,忽然伸手,将一朵开得正艳的红芍药,别在了清枫安的发间。
“师父,好看。”瑾弦凌的声音带着笑意,眼底的光比院里的芍药还要耀眼。
清枫安抬手,摸了摸发间的花瓣,指尖沾了点花粉。他看着瑾弦凌眼底的痴迷,心头一片柔软,忍不住俯身,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瑾弦凌的眼睛瞬间亮了,猛地伸手抱住他的腰,仰头便要吻上去。
清枫安笑着偏头躲开,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贪心。”
瑾弦凌却不依不饶,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鼻尖蹭着他的下巴,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师父偏心,只许你亲我,不许我亲你?”
清枫安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微微低头,任由他吻住自己的唇。
晨光正好,芍香袅袅。
竹屋的炊烟,渐渐升了起来。
晌午的时候,日头有些烈。清枫安在屋里整理旧书,瑾弦凌便搬了张竹椅,坐在院中的芍药花下,替他剥莲子。
剥好的莲子,颗颗饱满,雪白粉嫩,瑾弦凌一颗一颗地放进瓷碗里,攒了小半碗,便端着进屋,献宝似的递到清枫安面前:“师父,尝尝,甜的。”
清枫安放下手中的书,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漫开。他抬眼看向瑾弦凌,少年的额角沁着薄汗,嘴角却扬着得意的笑。
“好吃。”清枫安轻声道。
瑾弦凌立刻笑弯了眼,又拿起一颗,递到他的嘴边:“那师父再吃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