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枫安侧头看他,眼底漾开柔光,轻轻“嗯”了一声。
许白言在一旁叽叽喳喳说着白天的趣事,宋序在厨房忙碌,碗筷轻碰发出清脆声响,瑾弦凌安安静静守在他身边,怀里的小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穿越而来的陌生世间,没有仙门,没有纷争,却有灯火可亲,有人间烟火,有朝夕相伴的人。
晚饭过后,许白言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宋序也十分有眼力见地在一旁搭手,一个洗碗一个擦桌,动作默契又轻快,不多时厨房便恢复了整洁干净,客厅里只余下暖黄的落地灯光晕开一圈圈柔和,混着刚用过的饭菜香,散成淡淡的、让人安心的烟火气。瑾弦凌很自然地往清枫安身边一坐,长腿随意交叠,背脊却挺得笔直,目光寸步不离地黏在他身上,连眼角眉梢都带着独占的软意,一副谁也抢不走、谁也别想靠近的模样。
清枫安被他看得无奈又好笑,指尖轻轻抬了抬,拍了拍他搁在膝头的手背,力道轻得像羽毛,算是无声的安抚。瑾弦凌被这一下碰得心头微颤,耳尖悄悄泛红,却依旧绷着一张脸,只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许白言抱着柔软的云朵抱枕瘫在沙发另一头,手指慢悠悠点着遥控器换台,屏幕上光影流转,声音被他刻意放得轻轻的,生怕吵到刚到新家、还怯生生的小猫。那只取名叫饱饱的小猫吃饱喝足,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先是在沙发边试探着踮脚走了两步,圆溜溜的眼睛四处打量,而后顺着清枫安宽松的裤腿轻轻往上爬,小爪子扒拉着布料,一点一点挪到他腿上,找了个最软最暖的位置,立刻蜷成一团蓬松的小毛球,闭眼就睡,连胡须都懒得再动一下。
清枫安身子微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指尖极轻地覆在小猫软软的背上,一下一下顺着毛,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腿上这团小小的生命。他从前在仙山只与草木灵兽相伴,如今抱着这样一只软乎乎的小猫,心头竟生出几分从未有过的柔软。
瑾弦凌看着腿上那团抢了自己位置的小毛球,眼神微微沉了沉,眼神幽怨的盯着饱饱,心里默默吃味,却又不敢在师父面前表现得太明显,只能不动声色地往清枫安身边又凑了凑,手臂轻轻搭在沙发靠背上,看似随意,实则将人半圈在自己身旁,像在无声宣告着主权。
宋序端着四杯冒着淡淡热气的温牛奶过来,分别放在各人面前的小几上,见着这一幕忍不住弯眼笑了笑,在另一侧安静坐下,顺手拿过搭在扶手的薄毯,轻轻搭在几人交叠的腿间,边角都细心掖好。
“夜里凉,别冻着。”他声音温和,像温水淌过心底。
许白言叼着吸管含糊应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盯着电视里的画面,时不时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声音软乎乎的,热闹却不吵闹,刚好衬得客厅更添几分生气。
客厅里安安静静,只有电视里轻缓的背景音、小猫细微均匀的呼噜声、以及四人平稳舒缓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揉成一片让人安心的声响。窗外夜色深沉,高楼灯火点点如星,远处车声隐约,屋内却暖意融融,像被隔绝在所有喧嚣之外。
清枫安低头看着腿上睡得安稳的饱饱,侧头又看了眼身边眼神专注望着自己的瑾弦凌,再望向对面偶尔低声说笑的宋序与许白言,心头慢慢漫开一片踏实的软意,从前从未有过,却让人贪恋不已。
电视光影明灭,落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毯子下的手悄悄相扣,十指轻轻相缠,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小猫在腿间睡得安稳,小肚皮一起一伏,客厅里的灯光暖得恰到好处,风从窗缝溜进来
一室温柔,四人一猫,岁岁安稳
夜渐渐深了,电视屏幕的光暗下去,许白言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视线却忍不住往茶几旁的画架飘。那里立着他下午刚起了稿的油画,颜料还没干透,画布上晕着暖橘色的晚霞。
宋序看了眼时间,合上手里的平板——那上面是他刚改完的最后一版设计方案,轻轻推了推许白言的胳膊:“别熬了,明天你的花田写生要早起。”
许白言嘟囔着“再调个色”,身体却很诚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路过画架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像在叮嘱即将完工的作品。“那我先去洗漱了,画板就放这儿,明天一早还要改。”
他趿着拖鞋往卧室走,宋序跟在后面,路过沙发时,给两人递了个了然的眼神,顺手关了客厅的主灯,只留了一盏墙角的复古壁灯。暖光瞬间收拢,将沙发这一角圈成一个独立又私密的小世界,恰好也温柔地笼罩住了那半幅未完成的油画。
瑾弦凌低头,看着清枫安腿上睡得四脚朝天的小猫,眉心微蹙,声音压得极低:“师父,我抱它去窝里。你下午在花店站了一天,别再累着。”
清枫安点了点头,正要抬手,瑾弦凌已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他这双手平日里看似无所事事,此刻却格外灵巧,摊得平平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先轻轻托起饱饱的小脑袋,再慢慢从它身侧托住柔软的肚皮,那团小毛球只哼唧了一声,爪子扒拉了一下他袖口沾染的、从花店带回来的淡淡栀子花香,便换了个姿势,在他掌心继续酣睡。
“倒是会挑地方,专找最香的蹭。”瑾弦凌低声嘀咕了一句
他把饱饱放进阳台早已准备好的猫窝里——那是宋序特意让人定做的,设计简约又符合人体工程学,瑾弦凌细心地垫好小毯子,又轻轻摸了摸它的背,这才转身走回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