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早餐吃得安静又暖和,四人一猫的小公寓里,没有喧闹争执,只有细碎温和的对话,小猫在桌底绕来绕去,偶尔发出一声细弱的喵叫,添了几分生气。
收拾完餐桌,清枫安背上装着花艺剪与小工具的布包,瑾弦凌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稍重的花材袋,并肩走在他身侧。许白言抱着画板跟在一旁,嘴里还碎碎念着今天想画的光影角度,宋序拿着车钥匙走在最外侧,细心替两人挡开楼道里来往的人。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有人守花,有人伴侧,有人执笔绘风,有人忙而不乱。
没有惊天动地的风波,只有细水长流的安稳,是属于他们四个人,最踏实的日常。
清枫安的花店开在街角一处安静位置,门头不大,推门时风铃轻轻一响,满室花草香扑面而来。他把刚到的花材一一搬进店里,瑾弦凌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不添乱也不离开,只在他抬手够高处时,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腰侧,动作自然又亲昵。
许白言把画板支在花店门口靠窗的位置,阳光刚好落在画布上,他低头调着颜料,时不时抬眼望一眼店里的清枫安,笔下慢慢勾勒出花枝与光影,安静又认真。
宋序看了一眼时间,揉了揉许白言的头,又朝清枫安点头示意:“我先去公司,有事电话。”说完便转身离开,步履沉稳,一看就是常年打理事务的模样。
店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清枫安修剪枝叶的轻响,和瑾弦凌偶尔递工具的动静。
没过多久,门口风铃又响了一声。
走进来的是个身形单薄的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背着书包,眉眼清俊,只是脸色微微发白,看上去有些怯生生的。
清枫安抬头,温和一笑:“想要看看什么花?”
少年却没看那些开得正好的玫瑰与桔梗,目光直直落在清枫安脸上,顿了两秒,才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我是在巷子里,被你救的那个人。我叫林星眠。”
不怪清枫安没认出来,因为那一天少年阳光刺眼神情明媚,而不像现在这般
清枫安手上动作一顿,随即温和点头:你啊,没事就好。以后少走那种偏僻巷子。”
林星眠垂了垂眼,再抬起来时,眼底没有了昨日的慌乱,反倒多了几分与年纪不符的沉静:“我知道。我今天来,是想谢谢你。”
他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折得整整齐齐的信封,递过去:“这里面……是我攒的一点零花钱,不算什么,就是一点心意。”
清枫安愣了一下,刚想摆手拒绝,一旁的瑾弦凌却先一步上前半步,不动声色挡在清枫安身侧,目光沉沉落在林星眠身上,没说话,可那股冷冽气场,已经在无声警告——别耍花样。
林星眠像是完全没察觉,依旧低着头,手指微微攥紧信封,语气诚恳又带着点倔强:“我知道你们不缺这点钱,可我不想欠人情。欠了,我心里不安。”
他这模样,看着纯良无害,懂事得让人心软。
可清枫安却在他低头的瞬间,隐约瞥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光——不单纯,不胆怯,藏着东西。
他没有立刻接,也没有直接推拒,只是温和开口:“心意我领了,钱你拿回去。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林星眠沉默片刻,慢慢把信封收了回去,低声道:“那……我以后可以常来吗?我不买花,就……在门口坐一会儿。我喜欢这里的味道,也喜欢看你插花。”
这话听着再正常不过,像个单纯喜欢安静的少年。
可瑾弦凌指尖微紧,眼神更冷了几分。
这个少年,太懂事,太克制,太会拿捏分寸。
看着站在“正”的一边,心里却藏着“反”的路数,让人摸不透,是友是敌,此刻根本分不清。
清枫安看了他一眼,淡淡应下:“可以。门口有风,坐的时候小心点。”
林星眠立刻轻轻点头,露出一点很浅的笑,乖顺又无害:“谢谢。”
说完,他便真的走到门口,在许白言画板旁不远的台阶上坐下,安安静静望着花店里面,不吵不闹,不靠近也不离开。
许白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只当是个普通少年,又低头继续画画。
只有清枫安与瑾弦凌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懂了同一句话:
这个林星眠,不简单。
日后,必定是个绕不开的人。
瑾弦凌走到清枫安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见:“他心思重,离远点。”
清枫安轻轻“嗯”了一声,手上继续修剪花枝,语气平静却笃定:
“我知道。但他现在,没恶意。
至于以后……是正是反,是敌是友,走着看就是。”
阳光落在花店门口,林星眠安安静静坐着,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年。
没人知道,他这一坐,便是日后无数风波的开端
日头渐渐升高,从上午的柔和变成了正午的热烈。
花店的生意渐渐忙了起来。清枫安站在柜台后,手里拿着剪刀和透明胶带,动作行云流水地包着花束。瑾弦凌则坐在柜台最内侧的高脚凳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眼神却时不时从书页上抬起来,看似随意地扫过门口。
他的视线,总会在林星眠身上短暂停留。
那少年就坐在台阶上,背靠着墙,书包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的。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他会下意识地用脚挡一下,生怕叶子飘到许白言的画架底下。这是个很细微的动作,带着少年人的善良与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