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雁透过眼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明明可以上前来帮忙的,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就为了不耽误上课,你就不肯停下来吗?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男孩说:“救助你们是赫利俄斯应该做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把眼镜取下来,砸向他。
她对他怒目而视,大喊:
“滚!”
男孩被眼镜砸中胸口,似乎不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站在原地眨了眨眼,没有立刻走开。
尚峥嵘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她轻轻抬起手,按住了雁雁不断上下按压的动作。
雁雁看向奶奶,不知所措。
“不用白费功夫了,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尚峥嵘脸色发紫,那是心脏供氧不足导致窒息的颜色。
现在除非上仪器,否则单凭雁雁,已经无能为力。
尚峥嵘继续说:“你也不用求他们,上面的人是不会救我们的,我也不需要他们救……”
“带我回去吧。你急匆匆出来找我,还没吃晚饭吧?之前种的黄豆苗,该发芽了……今晚正好能炒一盘。”
雁雁呜咽着哭出了声。
“你们不能走。”那个男孩说。
他水润的眼睛眨了眨:“未佩戴情绪阀门者应立刻上报相关机构。若出现攻击意图,则须联系警卫,实施缉捕。我需要在这里看守你们,直到警卫前来将你们带走。”
雁雁一把扛起奶奶,将那男孩推搡到一旁。
男孩并未还手,只是抬手在耳侧轻点了一下,像触动了某个开关。
紧接着,路上行走的人们纷纷停下脚步。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逐渐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将她们困在中央。
有人开口道:“发现未佩戴情绪阀门的目标,对方已表现出攻击意图。无法识别其当前情绪状态,应立即通知配备情绪测量工具的警卫到场。”
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响起:“在警卫抵达前,不能放她们离开。”
周围的人群随即附和,声音层层叠叠:
“不能让她们离开。”
“不能让她们离开。”
……
雁雁看着他们从四面八方不断逼近,包围圈越缩越小,将她、奶奶和小伊死死困在中间。她几次试图冲出去,却都被沉默而坚实的人墙挡了回来。
挣扎中,奶奶的呼吸愈发微弱,雁雁最终力竭,连同背上的奶奶一起跌倒在地。
小伊从雁雁做心肺复苏的时候就一直在旁边,它说完那些指导和注意事项之后,就陷入了沉默。
此刻,它检测到尚峥嵘倒下,发出了平稳的电子音:
“雁雁,尚峥嵘女士已经失去生命体征。”
雁雁在人群中跪坐下来,深深地垂下头。
夜空无雨,晴朗明澈。城市的空气洁净得没有一丝异味,晚风拂过面颊,气息清爽而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