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了?”林乐一问。
“没有,好吃好喝供着呢。”吴少麒冷哼道。
“叫表哥出来,把人绑了,我去问问。”
“好歹姓孟,别太不留情面了。”
“我一人担着就是,想找我麻烦随时奉陪,来人,绑了!”林乐一叫来两个保镖,指指门内。
保镖不敢擅自动手,看吴少麒的脸色,大小姐点了头,于是抄家伙冲进去。
厢房里面,吴少爷正和那孟家小子谈判,突然冲进来两个彪形大汉,给两人都吓一跳。
林乐一迈进门槛里,吴少爷皱眉瞧了他一眼,还忌惮着上回被吊在他店里擦玻璃的事,捂着袖子躲远了点,小声嘟囔:“你还知道回来啊,家都被撬了,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表哥,费尽口舌辛苦了,出去喝杯茶吧。”
“死孟家的油盐不进,我正累着,走了。”吴少爷甩手大步流星出了厢房。
房门关闭,屋里只剩林乐一和孟令达两人。
孟令达顶着一头时尚的脏辫,被粗麻绳捆在朱红色承重柱上,一点儿不带怕的,往地上吐了口痰,满脸轻蔑鄙夷,从头到脚扫视林乐一:“就你是林乐一啊,跟你哥挺像。”
“哪里像?”林乐一搬来长凳,长凳的凳腿压在孟令达脚趾上,笑盈盈坐上去。
沉重的长凳加上他的体重,一下子把孟令达的脚趾盖压翻了,向外飙血,孟令达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发出杀猪般的哀嚎,震掉了房梁上的蛛网。
“你说啊,哪里像。”林乐一分开推跨坐在长凳上,左手牵起孟令达冰凉的手,“我雕偶符绣样样精通,怎么就像他了。”
孟令达不可一世的跋扈劲儿荡然无存,惊恐地大张着嘴,极度的痛苦让他控制不住口水,从嘴角哗哗流淌,打湿了胸前的布料。
“嘴闭不上了?我来帮帮你,在完全闭上之前,至少说出点有用的东西啊,否则就永远没机会了。”林乐一从手边的针线笸箩里挑拣了一番,拿出一根粗针,指尖轻捻便韧上黑色棉线。
厢房外,孟令达的惨叫惊飞了林中的鸟,吴大小姐撑伞在雨中赏花,吴少爷紧张不已,想着这小子真的什么都敢干,法治社会还敢滥用私刑,这是把孟家的门牙打掉了吗?于是偷偷拉开一点房门向内窥探。
林乐一正扣着孟令达的下巴,用针线缝他的嘴,已经缝了两针,孟令达已经吓得裤裆都湿透了,林乐一不紧不慢地落着针脚,轻声求他:“快告诉我吧,别以为我会顾及你姓什么,我想得到的必须现在就得到,我想知道的必须现在就听到,我一刻都等不了……”
他发觉有偷窥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眼珠移向门缝,吴少爷赶紧合上了门,捂着心脏出气。他真害怕了,怕那双天煞孤星的狐媚冷眼瞟自己,像被诅咒加身的巫毒娃娃盯着看似的,浑身难受。
自荐
厢房的木推拉门开了,林乐一用手帕擦着手出来,吴少爷嫌太血腥不敢往屋里看,拿衣袖遮着眼睛嚷嚷:“杀人了,林小二,你他娘的怎么有种成这样,老孟家打上门来要说法我看你怎么办。”
“来嘛,他家愿意把事情闹大我自然奉陪啊,就看孟家肯不肯丢这个脸了。等会给他好生收拾收拾送回家去。”
“他报警怎么办啊!”
“我不就给他打了两个唇钉眼儿吗,和他发型不挺配的吗,我这么好的手艺都没收他钱,警察姐姐也不会怪我的。”
“你少贫了,他招了没?”
“哎呀,没把他怎么样。”林乐一拽下他遮眼的衣袖,“他们来砸我的偶是受人指使,他说不清楚。但是这小子自己想浑水摸鱼把青骨天师带走,我问他要天师干什么,他说有个畸体猎杀公司向他们收能对付魇灵的偶,给钱挺大方。”
“畸猎公司……地下铁?”
“是这么个名字。”林乐一说,“这事交给我吧,你们不用管了。”
“你现在出名了知道吗,灵协会对咒的事在圈子里传开了,家老要你回本家看看,顺便带上你那位巫师护卫。”
林乐一眼珠一转:“我那位也是他们能呼来喝去的?等着吧,何时心情好了我再去。”
你那位我那位,这话到他嘴里怎么这么别扭,算了。
“有件大事,我得跟你说说。”吴少爷把林乐一拉到一边,低声说,“斗偶大会将近,隋家派人来过,想跟我们订做一套灵偶灵衣,开价二百万。”
“二百万?这么豪气,表姐答应了?”
“大姐糊涂啊,她先应了你的,不会反悔。已经婉拒那边了。你的偶胚子做出来了吗,两个多月后就是斗偶大会,我们不能只拿一具偶上场,按最少三具算,我们能给你凑出另外两套咒饰武器。”吴少爷掐指算账,“家里账面紧俏,大姐管着这个家,力排众议帮你,若是输了,血本无归,大姐就算给你陪葬了。”
林乐一心念一动,抬眼瞧去,吴少麒撑伞站在细雨中,青花裙裳与园中兰草相映,眉头紧皱,心事重重。
“姐姐信我?”他欣喜扬起眉梢。
吴少爷撇嘴:“我说信的是林玄一,你又不爱听。”
“斯人已逝,多说无益。让我看看你们绣的灵衣到什么进度了。”
“日夜赶工,我眼睛都要绣瞎了。”吴少爷引他到园林中央的秘绣房去,为了防潮,绣房建得很高,离地数米远,远看像座云雾迷蒙的林中塔寺。
进了前厅,四壁地上铺满干燥的艾垫,烘着熏香,布置简约,家具无棱角,器皿无尖锐,以免钩破薄纱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