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相对,四目相接。
宿云汀朝他扬了扬手,笑得张扬又灿烂。
这一次,他清晰看见,谢止蘅那万年不变的淡漠唇角,极轻、极浅地,向上弯了一下。
*
自那以后,宿云汀但凡得空,便往照澈殿跑。
“谢止蘅,喝酒!”他“砰”地将酒坛往桌上一放,豪气万丈。
谢止蘅正阅览卷宗,闻言抬眸,先看了看那两坛酒,又看向他。
“你今日无事?”
“无事。”宿云汀已经自顾自拍开泥封,浓郁酒香瞬间弥漫满殿,“别总看了,即使是神仙,整日处理公务也是会累的,偶尔也给自己放个假嘛。”
他说着,便给谢止蘅满满斟上一杯。
谢止蘅没再推辞,放下玉简,端起了酒杯。
宿云汀喝酒素来爱热闹,自己喝得快,还总爱劝酒。
“来,干了!”
“谢止蘅,你喝酒怎么跟品茶似的,一点都不痛快!”
“再来一杯!”
几杯酒下肚,宿云汀话更多了,脸颊染上一层薄红,眉眼愈发明艳。
他从天界哪位仙君的胡子又长了寸许,聊到凡间哪位帝王痴迷长生,说到兴头上,便拍着桌子朗声大笑。
谢止蘅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嗯”,目光却始终落在对面神采飞扬的人身上,专注而沉静。
“我说,谢止蘅……”宿云汀喝得微醺,单手撑着下颌,眯着眼望他,“你这人……生得是真好看。”
谢止蘅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就是太冷了些。”宿云汀伸出手指,隔空轻轻点了点他的脸颊,“你若多笑笑,定然更好看。到时候,不知多少仙子要为你神魂颠倒。”
谢止蘅放下酒杯,眸光微深,淡淡开口:“我不需要旁人倾倒,只要你愿意来便够了。”
宿云汀猛地一噎,整个人都愣住。
他眨了眨眼,反应过来时,脸颊烧得更烫。这人怎么回事?忽然说这般话,还说得如此一本正经!他慌忙别过头。
与谢止蘅相处日久,宿云汀渐渐发现,这人看似清冷寡言,实则最是耐心体贴,无论他说多么琐碎无聊的话,对方都会认真听完,嘴上从不多言,行动上却处处妥帖。
这般相处,不知不觉便成了习惯。
后来,宿云汀有时什么都不带,也会径直跑来,往照澈殿最舒服的软榻上一躺。
谢止蘅从不赶他,只由着他在一旁自在闹腾,自己依旧安静处理公务。
整座终年清冷的照澈殿,因这个不速之客的频繁到访,渐渐多了鲜活暖意,连殿中那些素来沉默的仙侍,眉眼间都比从前柔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