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
仅仅为了供人取乐,就把活人生生改造成怪物?
“呕——”
钟遥晚突然弯下腰,一阵剧烈的干呕。他分不清是记忆中溃烂伤口散发的腐臭,还是人性残忍扭曲的恶心感在折磨他的胃袋。
那些凄厉的惨叫仿佛穿透了百年时光,在办公室的每个角落回荡不休。
应归燎立刻上前,一手扶住他的手臂另一手轻拍他的后背。
等到钟遥晚的状态回缓以后,他才低声道:“我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思绪体,也是为了博人眼球,所以把人改造成了怪物。我走不出来的时候就会告诉自己,这些都已经过去了,他们已经解放了。”
他说:“下辈子会更好。”
钟遥晚的胃还在难受,但这次他强压了下去。应归燎的手还稳稳地扶着他的手臂,温暖的触感让他微微回神。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双生像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曾经的血泪与痛苦,此刻都化作了木质纹理中沉淀的岁月痕迹。钟遥晚深吸一口气,将雕像轻轻放回柜子里,仿佛完成了一场跨越百年的超度。
事务所的越野车上次撞过了双生怪还碾过了双生怪,现在已经被拖去修理了。这会儿他们往来只能坐公交。
这个时间公交车上都是要去挎着菜篮的阿姨大叔。
上车的时候正好有一个空位,应归燎毫不客气地就抢坐了。坐下以后还朝钟遥晚挤眉弄眼的。
钟遥晚懒得理这个幼稚鬼,单手抓着吊环站在他边上,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刚刚听到阿河和小鱼是清朝人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嗯?”应归燎装傻,扬起脸露出无辜的表情,“我有在想什么吗?”
“有。”钟遥晚懒得和他打哑谜,轻轻踢了踢他鞋尖,“少装。”
“好好。”应归燎笑着用膝盖顶了顶钟遥晚的腿,得寸进尺地把腿卡进对方两腿之间,仰头时脖颈拉出好看的弧度,“我只是在想,清朝的思绪体怎么会遗留到现在。”
钟遥晚被他蹭得不耐烦,不客气地把他的脚踢开了:“没有净化呗,就像是临江村那样。”
“可是临江村的问题很早的时候就被发现了,只是最开始的时候被村民认为是河神作祟。”应归燎又把手搭上钟遥晚腰间,指尖不老实地摩挲着他的衣摆,“我干这行这么久了,很少见到年代久远的案子。”
钟遥晚太熟悉他这个德性了,眼看这人就要把脑袋也靠过来,周围大妈们的目光也已经变得意味深长。
钟遥晚随即一把揪住应归燎的后衣领,利落地把人拎起来,自己坐进还带着体温的座位:“也许是因为,双生相被封锁了起来,一直没有接触到负能量,没办法作祟,就没有被发现?”
应归燎被拽得一个踉跄,他抓住了吊环,低着头,微微俯身将钟遥晚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这个姿势让他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压迫感:“可是张大海的上家不是一个收藏家吗?既然靠着双生相发了财,那么拥有它的时间一定不短,这么久的时间里不可能一点怨力都收集不到。”
钟遥晚被他挤得几乎贴在车窗上,他抬手抵住应归燎的胸膛,道:“你是说这事后面还有隐情?”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他得到了双生相以后就中了一个亿。”应归燎说着,又故意往前凑了凑,“你躲什么呢?在家里不见你躲。”
钟遥晚:“……”
钟遥晚总觉得周围的视线越来越灼热了,几个阿姨甚至开始交头接耳。
这家伙什么时候开始在外面也这么黏人了?
“那扣了税也就几千万了,不至于立刻就把双生相转手吧。”钟遥晚把应归燎的脸推向一边,他顺着应归燎的话慢慢分析下去,“那个双生相的品质最少也是六位数往上的,能收藏这种东西的人一定本身就不缺钱。而且都说是收藏家了,他怎么确定助他发财的就是这个双生相呢?”
他说完后抬起头,发现应归燎还是在笑嘻嘻地看着自己。他的神情中没有思索,也没有惊讶,钟遥晚顿时明白过来,这家伙早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分明是在逗他玩。
“有意思吗?”钟遥晚眯起眼睛,手指威胁性地掐住应归燎的腰侧。
应归燎立刻夸张地倒吸一口气,引得前排的大妈回头张望。
他压低声音,带着笑意在钟遥晚耳边说:“特别有意思。不过你说得对,这个收藏家的问题,我们得好好查查。”
回到家以后,钟遥晚就开始工作,应归燎则在收拾行李。
这间公寓本就是钟遥晚租的,接下来要去平和市,还能享受灵感事务所包吃包住的待遇,自然就在张罗着退租了。
应归燎把自己的衣服都打包好了,还帮钟遥晚装了一些。忙活累了就往钟遥晚边上靠。
钟遥晚总觉得自从双生事件结束以后,应归燎就更加黏人了。按理来说,经历了这么一遭,应该是钟遥晚变得黏人了才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效果还是叠加在应归燎身上的。
比如现在,钟遥晚正在埋头整理文件,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被裹进了一件带着淡淡尘味的风衣里。
应归燎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这件许久不穿的衣服,此刻正用衣摆将他整个包住了。
“喂!”钟遥晚手中的文件差点散落一地。
要不是早知道这家伙的德行,他差点以为是被什么突然出现的鬼怪来了个左勾拳。
“怎么样?”应归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掩不住的笑意,“这件衣服还挺暖和的,怎么放着不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