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仓库内横七竖八的尸体上。那些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伏在血泊中,有的还保持着死前惊恐的表情,瞪大的眼睛里凝固着最后的恐惧。仅存的四五个幸存者瑟缩在角落,浑身发抖,眼神涣散,显然已经吓破了胆。
夜风穿过仓库的铁门,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染血的衣服被风拂动后却沉重地纹丝不动。
吱呀——
忽然一声轻响从深处传出。
陆眠眠猛地抬眼,看见一道影子从木箱后走了出来。
那个位置隐蔽至极,被堆积的货箱完美遮挡,是个绝佳的藏匿地点。
她眯起眼睛望过去,发现走出来的竟然是方才那个卑躬屈膝的男人。
唐佐佐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在陆眠眠手心写下了他的名字:「赵明。」
她比划道:「是游轮上的客户经理。」
赵明缓步朝她们走过来。他的步伐很稳,身形虽然算不上挺拔矫健,但是也没有方才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了。
经过满地尸体时,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只有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暴露了情绪。
“&)”一个幸存者突然用新月岛语冲他嘶吼,声音里满是愤怒和恐惧。
赵明只是淡淡瞥了那人一眼,目光冷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陆眠眠盘腿坐着,纹丝不动地打量着走近的赵明。他的西装虽然沾满血渍,却丝毫不显狼狈。能在这样的炼狱中保持镇定,这个人的城府远比表面展现得要深得多。
当赵明最终停在她们面前时,陆眠眠依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反正有唐佐佐在,就算赵明再如何深藏不露,也不可能对她们有实质性的威胁。
“两位,”赵明先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且平稳,“是来调查走私案的吗?”
唐佐佐和陆眠眠对视一眼,唐佐佐对她点了点头。
陆眠眠又望向赵明:“没错。”
“可以看一下证件吗?”赵明问。
陆眠眠是暮雪市第九支队的独苗,就算是个新人也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做决定拿主意。但是走私案不在她的管辖范围,她这次完全是因为私情才来到新月岛的。按照正常程序,跨国走私案也需要向上级申请正式调令才能介入。
不过现在情况已然不同。当案件牵扯到思绪体时,这就完全属于她的职责范畴了。
陆眠眠缓缓掏出警官证,用还算干净的袖口擦去皮封上的血迹,警徽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赵明看清证件后,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他抬起两只手,两只手腕并在一起:“我参与了走私案,把我抓起来吧,”他的声音异常平静,“你们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的,必定知无不言。”
钟遥晚,应归燎和陈祁迟三人正在匆匆赶往停车地点。
应归燎带着两人没走多远就找到了他来时的小路。陈祁迟盯着这条近在咫尺的小径,嘴角抽了抽——敢情他们之前在“荆棘林”里摸爬滚打全是白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