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敲了敲墙壁。
很快,墙那边传来了两声微弱的敲击声作为回应。
钟遥晚随即翻了个身,面向墙问道:“许南天怎么样了?”
“睡着了还在嘟囔着王小甜呢。”应归燎的声音透过墙壁传来,带着些模糊的失真,“快睡吧,我把唐佐佐叫回来,明天让那个小没良心的照顾南天。”
“好,今天早点睡吧。”钟遥晚说,“晚安。”
“晚安。”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钟遥晚闭上眼,却莫名觉得身边空荡荡的。这几天在游轮上都是和应归燎挤一个房间,现在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他将被子裹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能填补那份突兀的安静,不知过了多久才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唐佐佐一大早就回来了。
许南天闹过一晚上以后,第二天的状态依然可以说是萎靡不振。他眼底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但总算恢复了基本的沟通能力,不再又哭又闹又跳惊鸿舞了。
钟遥晚醒来以后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翻手机的时候赫然发现许南天已经把他的id改成了我心永存。
许南天一整天都蔫蔫地待在事务所的公共区域,裹着条毯子,对着手机屏幕时而发呆,时而唉声叹气。应归燎则一天都待在房间里,去个洗手间都跟做贼似的,确定许南天没有注意这里以后才敢出动。
傍晚的时候,陈祁迟又准时来事务所报道了。他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许南天,但是不妨碍他丝滑融入劝诫小分队,和唐佐佐、钟遥晚一起劝许南天从偶像塌房的阴影里走出来。
“我已经喜欢小甜一年了……”许南天抱着一杯热可可,热气氤氲了镜片,“小甜她温柔善良,聪明性感,可爱活泼,灵动天真……”
钟遥晚没忍住插嘴:“这些词是用来形容同一个人的吗?”
许南天看了他一眼,钟遥晚连忙举起双手闭嘴。
随后,又见唐佐佐比划道:「可是你中途还‘出轨’过徐安。」
徐安是另一个当红的女明星。
许南天的语气平静无波:“那叫年少轻狂。”
陈祁迟立刻好奇追问:“那你现在这叫什么?”
“叫我为爱狂。”
钟遥晚:“……”
陈祁迟:“……”
唐佐佐:“……”
神经病。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能恢复冷静就是件好事。
许南天似乎是个心理医生,据说是在经历了某起事件之后一直无法从阴影中走出来。当时应归燎和唐佐佐两个人扛下了事务所所有的事情。虽然两个人表面上一直强调自己没事,但许南天内心深处始终对此怀着深深的愧疚。
他寻求解脱的方式就是去进修心理学。他啃下了大量晦涩的专业知识,试图用理论武装自己。
但是,医者难自医。
那些知识并没能成为解开许南天心结的钥匙,他依然被困在过去的迷雾里。
这一周,许南天索性在事务所住了下来。他原本的房间被钟遥晚占了,于是自发地扛了一床被子睡在沙发上,说是这里的人气能让他心里好受一些,感觉不那么空落落的。
尽管这意味着他每天上班的通勤来回要花上足足三个小时。
陆眠眠那里也有了消息。她将《浩瀚》归还给陆浩,赵明也将他知道的事情都供认不讳。据说这起走私案背后牵扯极广,水非常深,事件才刚上报就遭到掣肘,进展缓慢。
陆眠眠的主要职责并不在此,无法直接跟进后续,但她将此事详尽告知了家中颇有分量的长辈。在他们的介入和推动下,案件的调查才得以冲破阻碍,真正开始向前推进。
“哦,对了。”今天灵感事务所包饺子,应归燎一边熟练地搅和着盆里的馅料,一边忙里偷闲地抬头对钟遥晚说,“这次的事件,因为不算正式委托,没有委托金,所以报酬不多,只有一些基础行动补贴。”
钟遥晚正低头跟一张饺子皮较劲。这是他第一次尝试擀皮,擀出来的面皮边缘坑洼不平,厚薄也完全不均。
他闻言后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将面皮揉成团,拍扁了重新擀。
这笔基础的补贴,如果折算成单个思绪体的净化提成,大约只有五百块,几乎可以说是聊胜于无的安慰奖了。
用应归燎的话来评判这个安慰奖的话,就是上头那群人也不知道他们净化思绪体会经历怎么样的痛苦,只觉得摸一下就解决了,轻松得很,甚至给五百都觉得给多了。
不过,如今钟遥晚在灵感事务所工作,光是基础工资比之前在聚艺时高了好几倍。除此之外,他日常的吃喝住也都由事务所包揽,没有什么经济压力。
他在游轮上的行动也是出自本心的,因此对这些报酬倒也并不十分在意。
唐佐佐包好一枚饺子,发现饺子皮已经告罄后便抬手比划道:「那陆浩那里呢?」
应归燎眼见钟遥晚擀皮的速度实在跟不上消耗,干脆地把馅料盆推到他面前,自己接过了擀面杖,一边飞快地擀出几张圆整的皮,一边回答:“陆浩那里确实以私人的名义给了我们一笔补助当作感谢,不过具体我们每人分到多少还要再算一下。”
“多少?”钟遥晚搅拌着馅料,好奇地望过去。
应归燎神秘一笑,然后竖起了五根手指。
“五千?”钟遥晚眼睛一亮。
好吧,他收回前言。他承认自己还是有世俗的欲望的。
应归燎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钟遥晚,那么有意义的一幅画失而复得,人家就谢你五千?你能不能大胆点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