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们之间除了明确的员工和老板关系之外,似乎还存在着一些更为微妙、未曾言明的其他联系。
“走吧。”
刚吃饱饭,身上热乎乎的,连窗外吹来的寒风似乎也失去了方才那股刺骨的威力。
钟遥晚暂时没戴围巾,应归燎便顺手将它夹在自己的臂弯里。两人默契地绕着奈何娱乐气派的办公大楼慢悠悠地走了一圈,权当是饭后散步消食。
应归燎注意到夜风又把钟遥晚的脸颊吹得泛红,便停下脚步,展开臂弯里的围巾,重新仔细地套在他的脖子上,还细心地将边缘往上拉了拉,勾着布料遮住他大半张脸以抵御寒风。他的指尖在动作间无意识地轻轻蹭过钟遥晚那枚冰凉的翡翠耳钉。
“怎么样?”应归燎看着他被围巾包裹得只剩下一双清澈眼睛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噙上笑意,“走到这里,有没有感觉到什么违和感?”
“没有,”钟遥晚的声音透过柔软的羊绒围巾传出,显得有些沉闷,“总觉得在事务所的时候这种违和感还强一点。”
“灵感事务所闹鬼啊?”应归燎煞有其事道。
“是,哪天把你强制净化了,事务所就清静了。”钟遥晚笑骂道。
钟遥晚和应归燎一起回去了酒店。
虽然钟遥晚没有找到违和感的来源,但是毕竟他们现在还没有进入到奈何公司内部,也许等明天进去内部了可以发现什么也不一定。
钟遥晚洗漱完后便靠在床头,拿起手机再次仔细翻看陆眠眠发来的那些关于裂缝的历史照片。
图像中,那场诡异地震造成的巨大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横亘了整个忘川剧场的遗址,甚至将半栋建筑都吞噬、撕扯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暗缝隙里。
他将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举起,透过酒店窗户,与窗外天展街道如今的繁华夜景进行比对。
尽管二十多年的重建与发展早已让此地的地貌与当年天差地别,但通过照片中残存的街道走向,以及远处某些作为参照物的建筑轮廓,他勉强能够判断出,当年那条吞噬了半个剧场的恐怖裂缝,其核心位置恰恰就位于如今奈何娱乐总公司大楼的正下方。
窗外,奈何娱乐大多数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在渐深的夜色中格外醒目。
应归燎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钟遥晚还在凝着那栋大楼。
他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从钟遥晚身后靠近,幽幽地在他耳畔吹了一口气:“看什么呢?”
钟遥晚正全神贯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反应过来是应归燎后,他咬牙切齿地反手就往对方腰侧不轻不重地凿了一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忽然从背后出现的毛病改了!”
应归燎没躲,笑嘻嘻地接下了他这一记没什么力道的攻击,随即也凑到窗边,顺着他的目光向外望去,道:“这都几点了?就算不是上四休三,也该下班了吧。”
“现在的人生存压力都太大了。”钟遥晚叹了口气,说,“要是能有一个宽松点的环境,一份合理的报酬,谁愿意每天这样加班,卷生卷死地透支自己?”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如果当初没有遇到应归燎,没有加入灵感事务所,或许现在的自己也依然被困在聚艺公司那间压抑的办公室里,为了那份微薄的薪水日夜苦熬。
每个人都想努力地活下去,可偏偏也是这最基本的念头,却成了让人无法喘息的牢笼。
钟遥晚没有立场对这样的现状发表评判,因为他遇到了应归燎,他是幸运的。
“你说他们老板在哪间办公室?”应归燎忽然道。
钟遥晚闻言,也收敛心神,沉吟片刻后抬手指向大楼顶层最边缘的一间办公室:“那间吧。按照我过去在‘牛马大楼’积攒的宝贵经验,老板的房间通常都是视野最好、最气派的。你看那间,环面都是落地窗,而且朝向南面毫无遮挡,应该是整栋楼视野最开阔、最能彰显地位的一间了。”
“可以啊钟遥晚!”应归燎一听,立刻笑着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不愧是在血汗公司淬炼过的资深打工人,就是对老板的喜好门儿清!”
钟遥晚正微微扬起下巴,脸上带着点小得意,结果下一秒,手腕就被应归燎猛地抓住,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强拽着跌跌撞撞地倒向床榻。
他完全没反应过来,重心不稳,直接仰面摔进了柔软的床铺里。还未等他挣扎起身,应归燎就已经敏捷地欺身压了过来,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困在了方寸之间。
钟遥晚瞬间愣住,看着那张带着熟悉的脸在眼前迅速放大,脑海中没来由地浮现出那天在客厅沙发上,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融的一幕,耳尖瞬间涨红。
这是要干嘛?要继续那天的事吗?会不会太突然了?!
一瞬间,钟遥晚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性,甚至开始下意识地思考自己一会儿要做出什么表情才好。
然而,就在他心绪翻腾、屏住呼吸的这一刻,应归燎却忽然停下了逼近的动作,只是干脆利落地把自己的手机塞进了他那只无处安放的手里。
应归燎语气平常道:“我的游戏豆要输光了,你帮我赚一点。”
钟遥晚:“……”
滚啊应归燎!!!
应归燎最近在玩一款线上打牌游戏,得益于他稀烂的牌运和没什么长进的牌技,出了新手场就一败涂地。
然而神奇的是,手机一交到钟遥晚手里,局势瞬间逆转。钟遥晚摸到的牌把把都是天胡好牌,有时候甚至不需要过多思考,就能轻松把对面杀得片甲不留,游戏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回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