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体化后的思绪体很可能就藏在谷底。
进度过半时,甚至连应归燎都感觉到了那股带着黏稠恶意的怨气。他提醒了柳如尘一声,动作也变得更加警惕了。
这截绳子的长度正好他们到达谷底,只是应归燎落地以后,绳子却不够让钟遥晚也到达地面了。
不过他距离地面的长度不算远,钟遥晚干脆找了个着力点,将腰间的绳索解开了直接跳下去。应归燎在下方接了他一把,三人都顺利地到达了缝隙底端。
周身的怨气浓重得几乎化为实质,黏稠得令人呼吸不畅,让钟遥晚下意识地以为谷底潜伏着大量傀儡。可是谁知下来以后只是一片皲裂的土地而已。
钟遥晚用手电筒照了一圈,谷底的范围似乎与上方的裂缝开口大致相当,地面的皲裂纹路扭曲蔓延,仿佛曾有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从地底深处狂暴地冲破而出,留下了这丑陋的伤疤。
地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古玩器物,大多蒙着厚厚的尘埃。
钟遥晚弯腰捡起几样仔细分辨,有些因年代过于久远或损毁严重,已难以辨认;但另一些,从器型、釉色和纹饰判断,大致可以推断出是清朝后期的产物。
“这里的东西很大概率都是那个戏班子的。”钟遥晚得出结论。他将手中一枚锈蚀的怀表合上,小心地放回原位。
这里的东西都是用怨力凝结的,只有在记忆空间里才能保持具象化,留着也没什么用。
“底下的东西都还原了……看来这位‘记忆主人’不仅经历了地震,甚至可能还下来探查过。”应归燎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钟遥晚身上,“能感觉到那股最核心的怨力是从哪个具体方向传来的吗?”
柳如尘接话,还捻起两根手指比了个手势:“不知道啊,只能感觉到这么一点吧。”
应归燎道:“谁问你了?!”
钟遥晚正试图摒除杂念感知怨力的源头。刚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流向,就被身边这两人瞬间打断。他不耐烦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差不多得了!?”
应归燎和柳如尘立刻闭上嘴。
钟遥晚这回没信他们,直接把两人的站位分开以后才继续闭上眼睛。
缝隙是一个近乎半封闭的空间,那股浓重的怨力几乎无处不在。但是只要集中精神就能够感受到那阵怨力的扩散,像是无形的风一般轻轻掠过皮肤。
“在那里。”钟遥晚指定一个方向。
在缝隙中,他们也不知道这个方向指向的是哪里,只能顺着走下去。
应归燎的罗盘还在滋滋转动着,他轻轻用手指敲了敲边缘,随后那指针竟然就这么不动了。
钟遥晚:“……”原来这罗盘还能关静音吗?!
光线完全依赖他们手中的两支手电筒支撑。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光源的稀缺让所有人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都变得模糊了。
钟遥晚握着手电,光束左右扫过前方。光线所及之处,似乎已经接近裂缝的尽头了。可是一路上除了奇形怪状的古物以外他们没有遇见任何威胁。
正当他心下疑惑,觉得是否感知有误时——
轰隆!
身旁的石壁毫无预兆地炸开,碎石顿时四散迸射!
居然躲在石头里?!
一只肢体极度扭曲的怪物从坚硬的岩壁中挤了出来。它体表的皮肉扎满了棱角尖锐的碎石,一些石片甚至深深嵌在内里,随着它的动作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怪物直直扑向钟遥晚,手电的光柱在电光火石间急速扫过怪物的面部。
手电的光快速扫过怪物的脸。它的额头上赫然横亘着一道粗糙乌黑缝合线,那痕迹恐怖至极,仿佛它的头颅曾被人强行打开,又用最野蛮的方式重新缝上。
和之前的怪物长得又不一样!
根本来不及看清更多细节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思考,钟遥晚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力推出一掌,将早已暗自凝聚的磅礴灵力毫无保留地轰击在怪物胸前。
炽盛的灵光瞬间没入那畸形的躯体,直接在怪物的身体中四散炸开。
恶臭黏稠的黑血如同腐败的喷泉,从怪物身体各处裂缝和孔洞中疯狂喷溅而出!钟遥晚快速后撤却终究慢了一步,腥臭污秽的黑血劈头盖脸地溅了他一身,瞬间浸透了衣物。那冰冷滑腻的触感和足以令人晕厥的恶臭几乎让他窒息。
即使已经经历过多次,但是强烈的生理厌恶还是让钟遥晚控制不住地弯腰干呕了两声。
然而,还不等几人因为这短暂的胜利而稍感安心,钟遥晚的眼皮忽然毫无预兆地跳了跳。
血污从脸上蒸发时泛起一阵奇异的痒,下一秒——
轰!轰!轰!
四周的石壁接二连三地猛烈爆开!碎石烟尘弥漫之中,一只、两只、三只……数只散发着滔天怨毒的怪物如同从地狱最深处爬出的恶鬼军团,撕裂岩壁,带着嗜血的咆哮,从四面八方同时蜂拥而出,瞬间将三人包围!
钟遥晚一时反应不及,被应归燎拉了一把才躲过了一只利爪的撕扯。
应归燎带着钟遥晚东躲西藏。钟遥晚可以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的浓重怨气,可是手电筒能够照亮的只有面前的一小片地方而已,他们根本无法预判下一次致命的攻击会从哪个黑暗的角落袭来。
“柳如尘!”应归燎在混乱中大喊,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你的灵力还能撑住吗?!”
“你特么,你试试覆膜那么老长的绳子一个多小时试试,我看你见不见底!”柳如尘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