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天摆了摆手,打断了盗窃男絮絮叨叨的辩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知道了。”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我不是警察,刚才敲门的那个姑娘才是。你的事情会有什么样的处理,到时候问她吧。”
他说完,不再看那男人一眼,转身缓步下了楼。
楼下,许南天需要小心地绕着走才能够避开血污和各种被怪物毁坏的人体组织。
怪物已经随着净化消失了,可是这些被无辜波及的人的生命也已经走到了尽头,而从事发到现在,也只是过去了几分钟而已。
唐佐佐身上有几处擦伤,她运转灵力就止住了血。陆眠眠伤得比较严重一点,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唇上不见血色。她的灵力透支得厉害,身上的伤没办法马上恢复。
她被陈祁迟搀扶着才勉强靠坐在墙边,连呼吸都显得有些费力。
许南天走到她面前,半蹲下身,目光落在她惨白的脸上,声音放缓了些:“怎么样?没事吧?”
陆眠眠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咧了咧嘴:“没事,死不了……咳咳……”她缓了口气,继续道,“我刚刚已经联系局里了,汇报了情况,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收拾这边的烂摊子。”
“你这不死也够呛啊。”陈祁迟的手指搭在陆眠眠的脉搏上,感受了片刻后,说,“你一会儿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有内伤。还有,最近熬夜太多了,气血亏得太厉害。”
一旁的唐佐佐也凑了过来,闻言立刻用手语比划道:「那不是正好可以名正言顺请假休息两天了?」
“你们还真是三言两语地就把我安排好了啊。”陆眠眠说。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冷气味,头顶的荧光灯洒下苍白的光线,将等待区的座椅照得一片冷清。许南天和唐佐佐并排坐着,手里拿着陈祁迟和陆眠眠刚填好的病历单和各种检查申请单。
自从上了车,许南天就几乎没再开过口,一直低着头,眉头紧锁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唐佐佐担忧地看了他一会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了?」唐佐佐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是不是净化了以后不舒服?你的脸色很难看。」
许南天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没有隐瞒:“是有点,脑子里还有点嗡嗡作响,不太舒服。”
那种被强行灌入他人痛苦记忆的感觉,不是一时半刻能轻易消散的。
但他随即摇了摇头,将手机屏幕按熄,声音压得很低:“不过我现在更担心阿燎那边。我从贺嘉林的记忆里看到他是在彩幽市遇害的。我记得之前阿燎提过一句,他那边好像出了点棘手的事。我有点不好的预感,会不会……和贺嘉林这件事有关联?”
「贺嘉林的思绪体不是已经净化了吗?」
“对。”许南天抬起眼,看向她,“但是王小甜死了。”
彩幽市。
一家热闹的本地火锅店里,蒸汽氤氲,辛辣的牛油香气混合着麻酱的醇厚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这家店是柳如尘极力推荐的,说是地道老字号,味道一绝。
钟遥晚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点菜的分量都是按照习惯点的,结果菜端上来了才发现彩幽市的餐食分量居然这么实在。硕大的瓷盘里堆满了肉卷,蔬菜筐满得快要溢出来,就连一盘看似普通的宽粉,分量都扎实得惊人。
他已经吃得面露苦色了,但是好在应归燎和柳如尘都是无底洞。两个人吃相豪迈,风卷残云,面对满桌餐品丝毫没有压力。
钟遥晚默默地将碗里堆起来的肉都堆到了应归燎的盘子里,应归燎来者不拒,筷子使得飞快。
钟遥晚吃撑了以后看到食物就难受,干脆自告奋勇去附近的超市采买物资,应归燎和柳如尘还嘱咐他可以随便买,他们不挑食。
钟遥晚看了一眼他们吃得狼吞虎咽毫无保留的样子,心说你们确实不像是挑食的样子。
火锅店附近就有一家小超市。他去买了一些饼干和水,想到拿着不方便,还顺便买了三个背包,装得满满当当地回去了火锅店。
可是一回去,钟遥晚就敏锐地发现餐桌上的氛围与他离开时截然不同了。
应归燎正低头看着手机,愁眉不展,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钟遥晚将背包随手放到一边,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问道:“出什么事了?”
“唔……”应归燎听到椅子的抽拉声才意识到钟遥晚回来了。他抬起头,却又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便干脆把手机推到钟遥晚面前,“佐佐那里出了点事情。”
钟遥晚连忙接过手机,认真地翻阅了屏幕中的信息,越看脸色就越是凝重。许南天大致讲述了他们在暮雪市遇到事件,并且告知了藏在影视基地的思绪体是贺嘉林。
他放下手机,消化着刚刚看到的内容,沉吟道:“就是说……现在盘踞在奈何娱乐公司里的那个思绪体,很有可能是王小甜?”
柳如尘将涮好的毛肚蘸满麻酱送入口中,语气平静地分析:“不一定。但是整容,以及性格迎合。这些特征不觉得和傀儡的特征很像吗?……嗯,都是‘拼接人’这一点。”
应归燎往嘴里灌了一口酸梅汤,又夹了颗丸子,道:“而且我们最后去的那间房间,很像女孩子的房间。”他看向柳如尘,“奈何大楼里有没有王小甜的专属休息室。”
“有,十五层有一间她的专属休息室,配置很好。”柳如尘不假思索,“但是我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任何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