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被这句话瞬间点醒了什么,立刻快速地在那叠照片中翻找,很快抽出了那张拍摄于废墟裂缝的照片。她的目光死死盯住照片上那条深邃狰狞的地裂,以及周围的地貌环境,瞳孔微微收缩。
片刻后,她猛地抬起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寒意:“我想我知道为什么会引发那场地震了。”
“嗯?”钟遥晚望过来。
柳如尘将手中的废墟照片扬起来,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解释——
“桃树。”应归燎的声音却抢先一步响起,清晰而肯定。
“桃树?”钟遥晚的视线转向应归燎,
柳如尘刚张开嘴,一个“对”字的音节还没发完整——
“对。”应归燎再次截断了她,目光专注地看着钟遥晚,语速平稳地解释道,“你还记得那个能隔绝怨力的特殊盒子吗?那个盒子就是桃木制成的。”
他稍作停顿,让钟遥晚消化这个信息,继续道:“民间很多传说里,都会用到桃木剑来驱邪避凶,这个说法对,也不全对。桃木的真正作用并非驱散,而是‘隔绝’怨力能量。但如果像忘川剧场那样,大规模地种植桃树,用来镇压被深埋在地底的思绪体……理论上,是可行的。”
钟遥晚仔细回忆了记忆空间里的场景。废墟的附近不仅没有桃树,也没有梧桐树。
他分析道:“也就是说,地震的引发很有可能是因为桃树被移植了,没有了压制怨气的手段。”
“很有可能!”柳如尘几乎是抢着肯定,语速快得像是怕再被人打断。她说完立刻扭头,带着明显的不满瞪向应归燎,“我刚要解释,你干嘛老拦住我?”
应归燎耸耸肩膀,无辜道:“哦?怪你讲话磨磨唧唧的吧。”
柳如尘:“……”就你爱臭显摆。
柳如尘嘀咕着把照片收了起来,随便用塑料袋裹了两下,塞回刚才挖开的小土坑里,胡乱埋上:“不过这些都和今天的案子没有关系,这里没有一张是思绪体。”
钟遥晚点头:“先再找找思绪体吧,忘川剧场和黄昏剧院的陈年旧事可以以后再详细调查。”
“好。”应归燎说。
三人又开始在休息室里翻翻找找,现在,藏在奈何大楼的思绪体是王小甜的可能性是最大的,所以他们还是选择将王小甜的休息室再全面检查一遍。
钟遥晚将方才被自己撞落的摆件都拨开,借着映照在边缘的灯光,趴到地上去检查架子底部。
忽然,他注意到架子深处的地面上似乎有几个呈溅射状分布的小黑点。联想到之前推测王小甜可能并非死于家中,钟遥晚的心下一紧,警觉起来。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刚要照进去——
滋啦。
头顶上方的白炽灯管毫无预兆地闪烁了一下。光线猛地一暗又复明,发出轻微的电流噪声。
“怎么了?”正在不远处蹲着研究地板缝隙里会不会藏东西的柳如尘被这动静惊动,抬起头疑惑地问道。
滋啦!
这时,灯光再次剧烈闪烁。这次甚至有一两根灯管彻底熄灭了片刻才挣扎着重新亮起,光线变得极不稳定,将整个房间照得忽亮忽暗,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是不是起结界了?”应归燎放下了手中拿着的花瓶,警惕地环顾四周。
结界张开后会影响范围内的电磁环境,但通常受干扰的都是电梯、大型显示屏、精密仪器等对电流敏感的设备。仅仅凭借房间内灯光的闪烁,确实无法百分百确定就是结界张开的缘故,也可能是大楼电力系统本身的不稳定。
应归燎将目光投向柳如尘,后者立刻会意:“我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着。”
柳如尘离开后,休息室内只剩下应归燎和钟遥晚两人,光线依旧不稳定地闪烁着,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拉长。
钟遥晚心下不安,之前几次在结界里的时候电压从来没有这么不稳定过。
就在他准备继续检查架子底下时,钟遥晚忽然敏锐地察觉到了架子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咚……咚咚……
几声模糊而沉闷的声响,极其轻微却清晰地钻入了他的耳中。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钟遥晚立刻抬起头,警惕地望向应归燎。
应归燎此刻正凝神盯着天花板,沉声道:“听到了,感觉是上面传来的声音。”
咚!咚咚!
那声音变得清晰了一些,节奏也似乎急促了些。
应归燎掏出那枚青铜罗盘。罗盘上的指针自他们进入十五层以后就一直在疯狂乱转。应归燎眉头紧锁,将罗盘高高举起,尽可能贴近不断传来异响的天花板。
就在罗盘靠近天花板的瞬间,钟遥晚敏锐地察觉到,那指针的“滋滋”声陡然变得更加尖锐急促。
咚!!咚咚!!
与此同时,头顶传来的砸击声猛然变得愈发沉重起来。
不再是模糊的敲击,而像是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在楼上疯狂地撞击地板,意图破开阻隔!整个天花板似乎都随之微微震动,粉尘簌簌落下。
应归燎脸色骤变。
“楼上有东西要下来了!”他一把抓住钟遥晚的手腕,力道极大,毫不犹豫地拉着他就向休息室门口疾退,“快走!离开这里!”
“什……”
钟遥晚的疑问才出口就听到了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音从头顶炸响。
他骇然回头,只见他们刚才所在位置的正上方,天花板如同脆弱的蛋壳般裂开无数的缝隙,并且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外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