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归燎气极了,脸涨得通红。
这次也不是因为害羞了,纯纯是因为生气。
他气得要钻回被子里,不想再理钟遥晚了。
也顺便借着回笼觉的名义好好想想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再好好想想要怎么和钟遥晚再表白。
可是他刚刚要躺下,忽然感觉到衣领一紧。
应归燎还没反应过来,随即一个亲吻毫无征兆地贴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那是一个短暂却无比清晰的亲吻。
应归燎瞬间僵住了,翻腾的思绪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这一瞬间,他看见了钟遥晚凑近的面容,感觉到了他的温度,以及……亲吻结束后,停留在他嘴角的似是释怀的笑。
好像……
表白成功了。
药丸
应归燎:“……”庸医!我这是心火旺吗?!
应归燎本来就黏人,谈恋爱以后直接升级成了狗皮膏药级别的。
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在记忆空间时,受了伤还嘴硬说不疼的气势了。
从他醒了以后就嚷嚷了百八十次伤口疼,非要钟遥晚哄他才肯闭嘴。这会儿吃个药还要抱怨苦,吃完以后就一头扎在钟遥晚怀里装委屈。
钟遥晚看着他作天作地的这样就知道他肯定没有大碍了,心里反而踏实了。
他气笑了:“吃的是药丸吧?有什么好苦的。”
应归燎嘴硬:“就是苦的。”
“行啊,”钟遥晚伸手抬起应归燎的下巴,同他对视,道,“一会儿陈祁迟来了让他给你看看,回头抓点中药,说不定效果也会更好一点。”
应归燎瞬间坐直了身体,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表情严肃:“仔细回味了一下,我觉得西药的苦度刚刚好……”
中午的时候,钟遥晚给应归燎的手臂换药。唐佐佐正好拿着外卖回来,看了一眼他的伤口后,说以他的灵力这伤怕是要半个月才能好了。
唐佐佐比划这段手语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应归燎不知道从哪儿解读出了唐佐佐这是在嘲讽他,嚷嚷着要和唐佐佐决斗,被打了一顿以后才老实。
嗯……
老实地趴到钟遥晚腿上去了。他像是找到了自己的专属位置一般,一动不动了。
不过他们两个原本就成天黏在一起,唐佐佐对此习以为常,没往别处多想,抱着自己的外卖占了旁边的沙发开始刷剧吃饭了。
奈何娱乐的事情在网上发酵得越来越激烈。江泽城被警方带走的事情做得再隐蔽也依然被人拍到了,王小甜的事情也算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
吃过晚饭后,钟遥晚和应归燎去蓝遴河边散步,都能够听到有人在议论这件事。
钟遥晚弯腰将累得直喘气的棉花糖抱起来,问道:“你有在王小甜的记忆里看到和废墟有关的事情吗?”
棉花糖是一条纯白的博美犬。住在三楼的张大娘之前闪了腰,遛狗的事情就拜托给了应归燎,一来二去,应归燎和棉花糖就混熟了。
张大娘遛狗回来正好在楼梯间和他们遇到。棉花糖看到了应归燎就高兴,欢腾地去扑他的腿,于是两人就把棉花糖带走了再去遛一圈,说等散完步了再给张大娘送回家。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棉花糖已经累得走不动了,钟遥晚就干脆把她抱起来走。
棉花糖也是不客气,毛茸茸的下巴亲昵地搁在钟遥晚肩头,一边哈着气,一边咧着嘴笑。
然而,这可爱温馨的一幕到了应归燎眼里就变了味道,他戳了戳棉花糖的鼻子说:“下次不带你出来散步了。”抱怨完小狗,他才回归正题,“看到了。王小甜的父母是忘川剧院的演职人员,所以她也算是那场地震的亲历者。”
“她去过裂缝底下?”河畔的风吹得钟遥晚有些冷,他干脆把棉花糖当作了小狗毯子,手指都藏进了她的毛发里。
“没有。”应归燎顺势捏了捏钟遥晚露在外面的那只手,然后自然地将其牵住,揣进自己兜里,“可能是记忆混乱了。毕竟缝隙底下也不可能会有一间安全屋。”他认真回忆了一下,道,“那间房间是她爸妈还在世的时候的房间,但是桌上摆放的卡带却是近期的。说明她的记忆空间很可能把不同时期的记忆拼接起来了。”
“而且王小甜本身就有精神分裂的倾向,她的空间又能识破人的真心话,而她最深的执念就是江泽城……”应归燎缓缓分析道,“所以那个诡异的裂缝,以及裂缝底部的房间,更可能是源自她对江泽城执念的扭曲投射,甚至可能直接混杂了江泽城本人的某些记忆片段。”
“江泽城……”钟遥晚回味着这个名字,说,“那么和裂缝有关的事情也得去问他了。”
“对。”应归燎说,“还好他现在是协助调查,没真的犯事儿。最多十天半个月就能放出来了。”
钟遥晚点点头,示意知道了。恰巧一阵夜风掠过河面,带着凉意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微微眯起眼,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语气听起来随意得像是在闲聊:“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王小甜有精神分裂的?”
应归燎正看着河面的波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南天发消息的时候吧,隐隐约约猜到了。”话一出口,他才猛地意识到不对,背后瞬间窜起一股凉意,连忙生硬地调转话题,“呃,那个……等江泽城出来了我们再去一趟彩幽市吧,想办法把他的嘴撬开。”
谁知道钟遥晚根本不吃他这一套,道:“你是因为早就知道她精神状况不稳定,才急着把我先送出记忆空间的?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参与净化她,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