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应归燎沉吟了片刻,钟遥晚见他的脸色渐渐阴沉,还以为出大事了,没来由地紧张了起来。
应归燎:“说你一直盯着那个单元门看做什么?这么热心肠,不怕男朋友吃醋吗?”
钟遥晚:“……”
钟遥晚咬了咬牙。
看出来了他的不耐烦,应归燎立刻收起了那副调侃的模样,胳膊往他肩膀上一勾,带着人一起晃晃悠悠地往小区外走:“洞口的血迹,dna比对结果出来了,确认是黄小瑛的,人还没找到。”
“现场那种情况,黄小瑛应该也是凶多吉少了。”钟遥晚的语气沉了下去。
毕竟和鬼怪扯上了联系,要想全身而退,要么跑得够快,要么得靠特殊手段。
“嗯。”应归燎应了一声,“还有一个消息,李国强到了。”
钟遥晚惊道:“这么快?!”
“说是人就在暮雪市,收到消息以后马不停蹄地赶来的,进了平和市以后没有休整,直奔家具城去了。”应归燎说,“走吧,去会会我们这‘小侄子’。”
两人立刻折返回家具城。俞玫家距离家具城确实很近,穿过两个路口,那栋灰扑扑的建筑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守在警戒线的两个小警察已经认识他们了,很自觉地给他们拉开了一条缝隙。
他们正要越过警戒线时,恰巧遇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现场走出来。
男人约莫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装,面容斯文,甚至称得上儒雅。但在他抬眼看向前方的一刹那,钟遥晚捕捉到了他眉宇间那一抹凝而不散的戾气,像是常年积压的不满与算计,都被刻在了骨子里。
钟遥晚下意识地多看了他两眼。
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一般朝他望过来。随后,对方脸上那抹若有似无的戾气瞬间冰消雪融,眼角泛起细密而温和的笑纹。
他朝钟遥晚极其谦和地点了点头。那转变之快、之彻底,让人几乎要怀疑方才那一瞥感受到的压迫感,只是阳光晃眼产生的错觉。
钟遥晚微微一怔,出于礼貌,也下意识地颔首回礼。
男人没有再停留,在身旁一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步履沉稳地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很快便离开了。
“刚刚那个人你看到了吗?”钟遥晚问。
应归燎正在给严梁发消息,说他们已经到了,闻声以后抬起头:“没注意,怎么了?”
钟遥晚指了指那辆扬长而去的黑色轿车,说:“刚才过去了一个中年人,看起来五十多。嗯……”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又道,“穿的衣服看起来挺贵的。”
应归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我们送了俞玫再过来,前后也就十几分钟而已,如果真是他的话走得也太急了吧?”
钟遥晚想了想,觉得也是:“先进去吧。”
家具城内的温度和外界几乎没有区别。空旷的室内寒意逼人,钟遥晚裹紧了厚重的羽绒服,还是觉得有冷风从领口钻进来。
现场的取证人员大多已经撤离。两人正要往深处走,就听见严梁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那个老头有毛病吧?”他的声音里似是压着怒火,隔了十几米钟遥晚都听到了他的声音,“还要和局长吃饭呢,他去吃啊!吃了这案子就能不查了吗?可笑!”
程平江和严梁并肩而立,他的情绪看起来淡定很多,直到他们走近以后钟遥晚才听到他的声音:“气也没用。他吃不吃这顿饭,案子都要移交第九支队,第九支队的工作又是外包的。”他抬眼正好看见走近的两人,自然地招呼道:“你们来得正好,见到李国强了吗?”
“见到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已经走掉了。”钟遥晚如实相告
应归燎看向严梁:“出什么事了,这是被谁气成喷火龙了?”
严梁深吸一口气,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怒气:“李国强。那小老头急匆匆从外地赶回来,就为了确认我们会不会为了找尸体把墙拆了。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让我们用设备探测,确认墙里有尸体才能拆墙,没有就绝对不行。”他冷哼一声,“可笑的是,根本没人提过要拆墙。”
“果然那墙里藏东西了。”钟遥晚沉吟道。
“不打自招。”严梁扯了扯嘴角。
程平江适时接话:“李国强这些年在各行各业都混得风生水起,肯定不是个蠢的。他今天这么着急忙慌地赶来,又目标明确地阻止拆墙,说明墙里肯定藏着什么他宁可暴露也要死守的秘密。”
严梁侧眸看了他一眼。确实,这面内墙只是掩人耳目用的,即便拆除也不会影响建筑结构,顶多就是费些工夫。李国强一到现场问都不问就坚决反对拆墙,显然对黄小瑛的失踪原因心知肚明。他很清楚,警方是一定找不到尸体的,所以才要第一时间掐灭这个可能性。
不过,这位大佬的威慑力,也就只能约束他们这些按规矩办事的“人”罢了。
严梁单手插进裤兜,在路过应归燎的时候,说:“行了,我们已经把初步的证据都检查过了,该提取的也差不多了,接下来你们自己折腾吧。要是真的是刑事案件,等把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清理干净以后再喊我们。”
“放心交给专业人士吧。”应归燎说。
严梁拍了拍应归燎的肩膀,又看了一眼一旁的钟遥晚。紧接着,他刚要走,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两步倒了回来,补充道:“对了,记得把那个西装老头的墙留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