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遥晚的目光是涣散的,仿佛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只剩一具躯壳搁浅在时光里。偶尔有飞鸟掠过天际,或是楼下传来孩童的嬉闹声,都无法在他空洞的眼底激起丝毫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在身旁震动。他花了些时间才从放空的状态中抽离,伸手摸索着拿起手机。
是卢警官发来的消息。
卢警官帮忙打听到,昨晚确实有对家长报案说孩子失踪。失踪的是个七岁男孩,叫陈闲,就读于希望小学,一年级。
昨天下午奶奶接他放学,孩子想吃蛋糕就带他去了商场。奶奶只是去了趟洗手间,让他在蛋糕店里等着,就这么几分钟的工夫,孩子就不见了。
钟遥晚看了卢警官发来的照片,陈闲就是昨晚的那个小男孩。
他的呼吸骤然停滞,猛地将手机扣到地毯上,不敢再去看照片里那张笑容灿烂的脸。
家具城里浓重的腥臭味仿佛又萦绕在身畔,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仿佛又一次出现在眼前。
阳光依旧明媚,他却觉得周身发冷。
应归燎忙碌了一整天。
家具城的事情还没有着落,要和卢警官商量一下后续的应对方法,是让家具城继续营业,还是找个借口封锁起来。
出门前他特意给钟遥晚做好了饭菜,还拍了照片发过去。可是钟遥晚隔了好几个小时才回复他的信息,当他回家时,也发现桌上的饭菜原封未动。
应归燎知道钟遥晚一定会因为陈闲的死而自责,他原本想给钟遥晚一些独自消化的空间,但眼前的状况显然在往更糟的方向发展。
他推门进屋,发现钟遥晚正对着落地窗,抱着膝盖蜷缩在地毯上。
窗外的视野开阔,月光皎洁,河面平静。可钟遥晚整个人却像被罩在一层透明的隔膜里,与这温暖的光景格格不入。
“阿晚。”应归燎开口叫他。
蜷缩的身影没有反应。
应归燎索性走到他面前盘腿坐下,直到视野里完全被熟悉的身影占据,钟遥晚睫毛才颤动了一下,眼里的光重新聚集起来。
“饿吗?”应归燎问,“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想吃什么?我帮你做。”
钟遥晚蜷在地毯上动也不动:“别折腾了,你的伤都没好。”
“只是被咬了几口而已,最多明天就好了。”应归燎似是为了证明一般,撩开袖子给钟遥晚看自己手上的伤口。
才一天的时间,咬伤就已经结痂即将脱落了。
钟遥晚的视线落在那些伤痕上,目光却渐渐涣散,像是透过它们看到了别的什么。
应归燎看着他,时间静静在两人之间流淌,可是凝滞在房间中的氛围却怎么也称不上是美好。
“还在想陈闲吗?”应归燎放轻了声音。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