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人的呼吸忽然变了,原本平稳的胸膛开始不安地起伏。
钟遥晚无意识地蹙起眉,睫毛轻颤着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阴影。他的手指也微微蜷起,在睡袋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抓痕。
与此同时,放在一旁的青铜罗盘开始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那枚青铜指针正以极慢的幅度左右摆动,像个踮着脚尖的幽灵,在寂静中画着看不见的轨迹。
它不像是往日那样吵闹不休,但这种过分的安静却更让人毛骨悚然。
应归燎的呼吸骤然放轻。
他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视线在熟睡的两人与漆黑洞口间反复逡巡,试图从洞外的一片黑暗中寻找到诡异的源头。
山洞里安静得可怕,连篝火都像是被某种力量压制,火苗诡异地低伏下去。
洞外,风声依旧。
夜风拂过树梢,带起沙沙的轻响。
然而在这片自然的声响中,应归燎却捕捉到了另一个不协调的声音——
那声音极轻,像是粗重的呼吸声,又像是湿润的眼球在缓缓转动时发出的粘腻声响。
它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却让人脊背不由自主地发凉。
……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注视着他们。
桃源
陈祁迟显然是第一次见识两人信手拈来的本事。
“钟遥晚,醒醒。”
应归燎的声音压在钟遥晚耳畔。他不敢惊动洞外那未知的存在,只能这样轻声呼唤。
然而,就在他声音落下的那一刻,罗盘的异动戛然而止。
那令人不安的嗡鸣声消失了,指针静静停在原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嗯……?”钟遥晚挤了挤眉头,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到时间了?”
应归燎的视线落在罗盘上,确认它彻底恢复平静后,才道:“没有,刚才罗盘动了一下,但是特别轻微。”他说,“你感觉一下,附近有没有怨力?”
钟遥晚本就睡得浅,在这荒山野岭更是保持着警觉。他立刻清醒过来,闭上眼凝神感知。
“没有。”片刻后,他睁开眼,语气肯定,“周围很干净,感觉不到任何异常怨力。”
“奇怪……”应归燎小声呢喃。
“这荒山野岭的,会不会是有野兽在附近活动?”钟遥晚问。
应归燎沉吟片刻:“也不是没可能。”他说,“你把阿迟叫起来,我出去看看。”
“太危险了。”钟遥晚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
“放心,我有分寸。”应归燎轻轻握住他的手,安抚地拍了拍,随即利落地站起身。
钟遥晚见状也不再多劝,轻手轻脚地起身,挪到陈祁迟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