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钟遥晚闭眼定了定神,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比想象中好很多。”他试着站直身子,轻轻摇头驱散脑中的混乱,“可能是在家具城之后,承受能力确实提升了。”
应归燎的视线在他颈间跳动的青筋上停留片刻:“确定没问题?刚才同时对付那么多,别硬撑。”
“真的还好。”钟遥晚深吸一口气。他的呼吸还有些紊乱,但是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钟遥晚望向屏障外仍在骚动的怪物群,说:“比起这个,我更好奇这道结界究竟是谁设下的。”
陈祁迟见钟遥晚确实无碍后才松了口气。他盘腿坐在地上,转头望向重归寂静的密林,心有余悸地猜测:“会不会是……佐佐妈妈留下的那个山鬼?”
“有可能。”应归燎说。
“刚才那些怪物,怎么样都有百八十只吧?”陈祁迟揉了揉还在发软的双腿,“这样我们得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工作啊?”
“这就不行了陈少爷?”应归燎打趣他,“你之前不是挺向往工作的吗?”
“那是向往工作,不是向往会死人的工作。”陈祁迟说。
钟遥晚接话:“可是你做医生的话,不也要面对生死吗?”
陈祁迟一顿,觉得钟遥晚说得有道理。就在他措辞反驳的时候,钟遥晚忽然道:“外面的怪物应该没有这么多。”
两人同时将目光落到他身上。
钟遥晚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他也有些累了,挣了挣手臂叫应归燎松开后,席地坐下:“我说不上来具体原因……但这些怪物的怨力,远不如家具城那些婴孩的压迫感强烈。如果非要说的话……更像遇到王小甜的那一次。”
应归燎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我刚才净化了几只怪物,你们有看到吗?”
陈祁迟说:“大概七只吧,”他回忆了一下,随后笃定道,“没错,是七只。”
应归燎闻言,眼神微凝:“有可能这些怪物里还混了傀儡。傀儡的怨力不如本体,压迫感自然没有那么强。”他说,“我刚才读到的记忆只有三段,也就是说,净化的七只里,四只都是傀儡。”
陈祁迟立刻喜上眉梢:“也就是说,外面的怪物其实并不多咯?!”
“别高兴得太早,”应归燎侧眸望向他,“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甚至还没有离开桃花村,外面的山林里不知道还有没有藏着。”
陈祁迟立刻收敛了笑容。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紧张地问道:“你们刚才净化的思绪体里,有佐佐的妈妈吗?”
应归燎和钟遥晚一起摇头:“没有。”
陈祁迟沉默片刻,轻叹一声:“那我们确实得继续留在这里了。”
“现在还有个问题。”钟遥晚沉吟道,“刚才突破结界的那只怪物,体型明显比其他大上一圈。恐怕正是因为怨力更强,才能穿越结界。”
“没错,”应归燎说,“小叔那天看到的怪物说不定就是它。”
钟遥晚又道:“那透明的怪物和东方夭提到过的一样,都是细长的四肢,透明的身体。但是看村民的反应,最近这段时间应该一直没有发生过死人,或是丢家禽的事情啊。”
“问题可能出在山鬼石像上。”应归燎说,“当时触碰的时候我就感觉里面的灵力所剩不多了,不过现在看来,虽然它已经衰弱到无法完全阻挡外围的怪物了,但越靠近石像,灵力就越强。这些怪物即便突破了外围结界,也无法真正侵入村庄核心区域。”
“你能给石像充灵吗?”钟遥晚问。
应归燎说:“可以。”
结界外,夜风吹拂林梢,带来令人心神宁静的沙沙声响。
稍作休整后,三人决定先返回村长家休息。钟遥晚率先起身,陈祁迟也勉强撑着想站起来,却因腿软踉跄了一下,最后还是扶着膝盖才站稳。
“我腿都软了……”陈祁迟哀怨地瞥了眼身旁的应归燎。三人中唯独他依然行动自如,甚至还有心思说笑活跃气氛。
但此刻连最爱接话的陈祁迟都累得懒得搭理他,任由他的笑话消散在夜风里。
一瘸一拐往村里走时,陈祁迟忍不住问钟遥晚:“明明之前一起去健身房的时候,你练完也腿酸得厉害,怎么现在体能进步这么快,都能打架了?”
钟遥晚其实也腿脚发软,只能和陈祁迟互相搀扶着往前走,只是状态比对方稍好一些。他思索片刻,认真答道:“可能是因为我有灵力吧。”
陈祁迟:“……”
见好友一脸郁闷,钟遥晚又补充道:“也可能是因为,我的运动基础本来就好过你。”
陈祁迟:“…………”他说,“回去以后,健身叫上我。”
回到村长家,三人打了井水简单洗漱了一下,洗掉了身上的灰尘和汗水,也驱散了些许疲惫。
虽然今晚发生了惊心动魄的战斗,也基本确定山鬼就是唐左左留下守护村庄的存在,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谁也不知道这里的村民是否还和唐左左初见他们时异样淳朴。
他们还是决定留下人守夜。
应归燎从口袋里掏出罗盘,说:“至情,你今晚别睡,好好地看着四周的异动,有情况就喊我们。”
至情:“……”
在旁边目睹这一幕的钟遥晚和陈祁迟:“……”你是人吗?
罗盘的指针晃动了一下,像是在抗议。应归燎好说歹说以后,指针竟然欢快地转了两圈,同意了。
钟遥晚和陈祁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冲击了。
这居然真的能守夜?!
见至情答应了,应归燎还夸奖她懂事。紧接着他又从客厅里拿过了那个山鬼石像,往里开始注入灵力,嘴里还念念有词:“先补充一点,免得灵力忽然不够了,让那群怪物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