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觉得自己头顶稀疏的毛发要被这风吹断了,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
那个叫揽月的女孩似乎很紧张,随着无心的动作起伏,猛地向后退。
无心有些懵,尴尬地爪子停在半空,上也不上下也不是。
最后只得将手机械地上下摆动,展示她光洁的脑壳顶:“有风,凉,我,我试探一下。”
那女孩似乎是确认安全,才重新站到无心身边。
无心虽天生是个沉默的人,但在师门多年,察言观色倒也学了不少。
若场合合适,她便不说话,站在一旁当鹌鹑,若是冷场,她会主动站出来活跃气氛。
从前师父教育她,说她本不必如此。
可生活所迫,她也顾不得什么尊严。
但头次出任务遇到这样事儿的,一时间,舌灿莲花的无心仿佛嘴巴子被粘住了,挣扎半天,只能挤出一个干巴的微笑。
“你觉得,我们这种人的命,重要吗?”
揽月猛地扭头,硕大的眼球瞪着无心,沙哑的声音从嗓子中挤出,似乎带了些急切。
无心这才正视她,她脸蛋很小,有些干瘦,厚重的脂粉遮不住她眼下的乌青,似是多日未曾好好进食,眼窝凹陷,活像女鬼。
无心敏锐地察觉事情有些蹊跷,她站直了身子,郑重道:“重要,因为生命无可替代。”
不知是不是她这扯淡的鸡汤起了作用,那姑娘的脸色好些了。
她缩回原地,安静地站着。
这下好了,轮到无心怀疑人生了。
这个任务怎么那么玄乎呢?她在心中怀疑,不会翻车吧?
就在无心抓耳挠腮之际,云梯发出滴滴的声响,六楼到了。
空荡的走廊有些阴森,柔弱的灯光忽明忽暗,将整个天花板向下压,衬得整个空间狭小又逼仄。
无心挠挠耳朵,看着揽月面不改色地踏出云梯,走入黑暗中。
她莫名有些腿软。
无心拿出她的老年二手机,确认再三,是正经工作没错,才不情不愿地从云梯中蠕动出来。
踏进入走廊的瞬间,一道目光穿过黑暗,直直地落到无心身上。
无心瞬间回身警觉,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一重天功力的菜鸟居然能发现自己,快速收手,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留下不知所措的无心愣在原地。
哪个大能闲得慌,专程开领域看自己?
无心正想隔空喊话,揽月出声提醒:“到了。”
女孩伸出枯瘦的手臂,向着前方虚虚一指:“那边。”
巨大的轮盘在脚下浮现,地板不知何时变得透明,将整个春华苑一览无余,顺着轮盘向前走,几张桌案整齐地摆放在大厅中,几人穿着相似的制服,低头不知在摆弄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