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吃着,还转身回屋内用破碗接了碗水,就着水三两口解决了两个脸大的干饼。
这人是饿了多久了?
明黎君和裴昭眼神碰撞,彼此都眼中都有一些震惊和无言。
他家后面的地呢?年纪轻轻,哪怕是随意播撒些种子,肯下力气,也不至于饿到如此境地?
那人吃饱喝足,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又囫囵地抹了一把嘴,这才招手将他俩唤进院里,搬了两个矮凳让他们坐下,自己则往地上一瘫,一腿直一腿盘地靠着半截木头桩子,懒懒散散的。
“其实”
他眼神转了一圈,拖长了音调。
“我也不认识你们说的那人。”
“你!”
裴昭一手攥拳,脸上已显怒色。
现如今时间多么宝贵,自己竟还在这里被一个泼皮无赖戏耍!
那人许是挨过不少打,下意识地便双手抬起护住自己的头,脸色瑟缩。半晌见裴昭并未动手,这才又将双手放下,嘟嘟囔囔道,
“虽然我不认识他,但他的名字我听过。”
“你从哪听的?”
他四下看了看,一只手挡在嘴边小声道,“每隔几个月,就会有一批人来村里打听他。”
裴昭眼神一凛,听他继续道,“虽然那些人穿着普通,但我知道,他们是当官的人。”
他顿了顿,拿那双耷拉着眼皮的眼上下打量了裴昭和明黎君一番,轻轻吐出后半句,“和你们一样。”
明黎君脸上却并无心虚之意,也没去计较他语气里的不敬。
“当官的?那你知道他们是谁?又是什么官职?”
那人摇了摇头,头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假寐起来,“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不曾打听。只知道他们每次来,都会像你们一样在村里转上几圈,问有没有见过娄成业,最近有没有生人来,然后就走。”
“那些人来过几次了?”裴昭站起身,走近了几步,高大的影子笼罩着躺着的那个人。
他睁开眼,被眼前之人的气势还是震了震,不由自主地扭了扭身子,避开他摄人的眼神。
“五六次吧。”他想了想,“最近一次,应该是上个月。”
上个月
明黎君扯了扯裴昭的袖子,见他的眸子也同样浮起一片寒意,知道他和自己想到了一处。
上个月,正是他们离开京城,说要去宣北县调查裴侍郎之死的时候。
那是不是说,从他们踏出京城的那一刻起,就有人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甚至不一定是踏出京城,也许在京城里就有更多的眼睛。
明黎君抿了抿唇,那人的院子破落,家徒四壁,环顾四周,也不过是一些普通农户人家,可她心里却总有些不踏实。
离开娄家村后,两人一路向西,又走了三天,边走边打听,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山村里找到了娄成业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