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吴妈妈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露出商人谈生意时的精明,“你这模样,不是我夸你,我在这一行干了三十年,没见过比你更好的。你要是愿意来,妈妈我保证,不出三个月,整个苍梧城的人都会知道你的名字。”
林清月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不置可否。
“你想做红倌还是青倌?”吴妈妈直接问了。
林清月放下茶杯,正要开口说“红倌”,吴妈妈却摆了摆手,抢在她前面说了话。
“我先跟你说清楚,你别急着回答。”吴妈妈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红倌来钱快,但那是快钱。卖一次拿一次的钱,卖完了就没了。而且红倌的价码是有天花板的,你再美,也就是那个价,上不去了。”
她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青倌不一样。青倌卖的是才艺,是气质,是那种看得见吃不着的心痒。男人这东西啊,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得到。你让他摸一下手,他能给你掏十两银子。你让他亲一下脸,他能给你掏一百两。你要是哪天心情好,对他笑一下,他能把家底都掏出来。”
林清月听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吴妈妈说的这些,她太懂了。
姹女玄功教给她的也是这个道理——欲擒故纵,欲拒还迎。
男人在得到之前是最慷慨的,一旦得到了,就开始计较得失了。
“林姑娘,你听妈妈的,做青倌。”吴妈妈拍了拍她的手背,“以你这模样这气质,当红倌太可惜了。那不是赚钱,那是糟蹋东西。青倌才能把你的价值挥到最大,让那些男人捧着银子来排队,还摸不着你的边。”
林清月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青倌。”
她答应得痛快,不是因为被吴妈妈说动了,而是因为吴妈妈的话给了她一个台阶。
她本来想做红倌,是因为红倌可以名正言顺地跟男人上床,方便她采补。
但仔细一想,红倌确实太惹眼了——一个新人,一进来就做红倌,任谁都会觉得奇怪。
而且红倌接客是明面上的,客人来来去去,她今天采一个明天采一个,迟早会传出“醉春楼的红倌会吸人精气”这种话。
青倌就不一样了。
青倌卖艺不卖身,她跟谁上床都是偷偷摸摸的,外人不知道。
而且青倌的身份给了她挑客人的自由——她可以只选那些她看得上眼的、元阳充沛的男人下手,其他的推掉就是了。
一举两得。
吴妈妈见她答应了,喜笑颜开,立刻叫人上酒上菜,说是要庆祝。
林清月没有推辞,陪着喝了几杯,听吴妈妈絮絮叨叨地讲醉春楼的历史和规矩。
吴妈妈全名叫吴玉莲,年轻时也是青楼出身,据说还是红极一时的花魁。
后来年纪大了,攒了些银子,盘下了这栋楼,做起了老鸨的营生。
她在苍梧城经营了十几年,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地痞流氓,没有她不认识的。
醉春楼能在苍梧城站稳脚跟,靠的就是她这张脸和这张嘴。
林清月听着,心里暗暗记下了每一条信息。
“对了,”吴妈妈忽然想起什么,放下酒杯,“你是青倌,身边得有个丫鬟伺候着。端茶倒水,梳妆打扮,迎来送往,总不能让客人看你一个人忙活。我给你配一个?”
“嗯。”林清月考虑了一瞬,觉得确实需要一个跑腿的,做些杂物。便点头答应了。
吴妈妈拍了拍手,朝门外喊了一声“小翠!”
门开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小姑娘长得不算漂亮,五官平平,身材瘦小,但一双眼睛倒是灵活,进门先看了吴妈妈一眼,又飞快地扫了一眼林清月,然后低下头,规规矩矩地站好。
“小翠,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林姑娘了。”吴妈妈指着林清月,“林姑娘是咱们醉春楼新来的青倌,你好好伺候着,要是出了差错,我扒了你的皮。”
“是,妈妈。”小翠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怯意。
林清月打量了她一眼。
凡人,没有灵气。
瘦得像根竹竿,一看就是常年吃不饱饭的那种。
手上的皮肤粗糙,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灰,是干惯了粗活的手。
年龄不大,但眼神里有一种越年龄的谨慎和机敏——这种孩子,通常是从小在苦水里泡大的,知道看人脸色,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用得上。
林清月收回目光,端起酒杯,继续和吴妈妈喝酒。
酒过三巡,吴妈妈的话更多了。
她开始教林清月怎么应付男人——怎么笑,怎么看人,怎么走路,怎么说话,怎么在客人动手动脚的时候既不让他得逞又不让他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