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他而言,白叙是朋友,他一直没什么好朋友。
白叙威胁他,他可以理解是“学长脾气不好”。
白叙用能力困住他,他可以解释是“学长奇怪的行为”或者是对他的一种“惩罚手段”。
甚至白叙亲他,他都能勉强接受是“学长不是人,不懂人类的相处方式”。
只有那个问题。
“你叔叔这样亲过你没有?”轻飘飘的一句,他仿佛又成了车里那个坐立不安的小少年,无比担心沈简会因此对他滋生出许多别样的看法。
他曾亲眼目睹沈简是如何“残酷”地处理自己的那些花边新闻。
像是在提醒他,痴心妄想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尽管他还没敢有什么奢望。
所以他即便不懂白叙的意思,不,无论什么意思,都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心口反复磨刮,刮得他难过。
“简花花。”
门外,脚步声停在了洗手间门口,白叙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简花花咬住下唇,把险些溢出的呜咽咽了回去:“你走,我不想见到你。”
“”
白叙沉默了几秒,没再坚持:“那我出去了,你别一直在地上坐着,里面凉。”
门锁轻响,他走了。
简花花松开紧咬的唇瓣,撑着冰凉的地面站起身,短裤后面湿了一小块,布料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他抹掉眼泪,吸了吸鼻子,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不理你了。”
他决定——
从今天起,他要和白叙学长绝交!
简花花单方面宣布绝交的决心坚定,接下来的访学日程里,完美践行了“不理人”的原则。
白叙起初还饶有兴致的观察起这只小鹌鹑的虚张声势,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竖着耳朵,只要自己靠近就警惕地弹开,觉得分外有趣。
但这份趣味并没有持续太久。
少年那点不谙世事的天真纯粹,很容易就吸引了其他同学,尤其是d大负责接待的几个学生。
“学弟是n大动画专业的呀?听说你们那边的动态分镜和场景概念设计很好诶。”
“啊老师教得好。”简花花不擅长应付陌生人的热情,有点紧张,但还是礼貌地回答。
“你刚才速写本上的那几笔,概括得真好,动态抓得太稳啦!”
被夸奖的简花花弯起一个腼腆的微小弧度:“谢谢。”
白叙抱臂倚在几米外的廊柱边,看简花花被男生女生围着,虽然依旧怯生生的,但那双时时湿润委屈的眼睛,因这些善意的注视和交谈,亮晶晶的。
很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