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方老师。”白叙把玩着炭笔,懒洋洋地抬眼:“我只是觉得,里面什么样,得看是谁在看,谁在画。”
方全没接话,放下画纸,走到另一侧,单手撑在桌沿,俯身靠近,影子完全笼罩了简花花。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那片空白:“为什么停在这里?”
简花花喉咙发干,垂下眼睫不敢看他:“我不知道里面该画什么。”声音又小又虚。
方全在那双紧紧绞在一起的手上停留了片刻,声音低了些:“有时候,空缺比存在更具表现力。”
这次,他的指尖落下:“而伤口本身,就是最诚实的解剖图,你觉得她伤在哪儿?”
空缺伤口解剖
这些词在他混乱的脑海里疯狂碰撞,简花花想起刚刚没由来的不适,慢慢抬起手,掌心迟疑地按在肚子上。
那里,一片平坦温热。
方全的注视跟着那只手停在那片被毛衣覆盖的小腹,那里随着呼吸轻微起伏:“你再想想吧。”
简花花坐在原位,后背有些发凉,等方全走远,他摸出手机,给沈简发了条消息。
【hh:叔叔,再吃块草莓蛋糕好不好?】
他好像更饿了。
下课铃响,简花花还有些恍惚。
他跟在其他同学身后,捏着画纸走向讲台,白叙已经提前带着他的东西到门口等他。
轮到他时,他将画纸递给方全。
男人接过审视了几秒,目光再次掠过那片空白,最后回到少年脸上,得出结论:“你很敏感,这是天赋。”
语气听不出褒贬,在简花花惴惴不安的眼神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也是负担。”
“课后如果对这个课题感兴趣或者有疑问,可以来办公室找我,周二周四下午,我都在。”
简花花乖乖点头:“谢谢方老师。”
他放下画纸,转身朝门口走去,白叙伸手牵住他,手指插进他的指缝,牢牢扣住。
月光被两侧高墙挤成窄窄一溜,斜斜泼在坑洼不平的石板路上。
简花花被白叙拐进一条到西门的近道,四下无人,只有远处主路的车声模糊成一片嗡鸣。
“学长”
白叙掌心干燥,攥得他发疼,还得小跑着才能跟上,他小声唤,声音在窄巷里撞出细弱的回音。
手腕一紧,他整个人被带着转了个圈,后背抵上爬满青苔的砖墙。
白叙将他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中缩的细细的:“那个方全刚才跟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