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透过眼皮,带来朦胧的橙红色。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由模糊渐渐清晰,入眼的天花板
不是家里的卧室
对了,他想起来了,是在医院做检查,叔叔带他来的。
“叔叔?”他依赖地轻唤。
没有人回应。
一股没由来的心慌瞬间攫住了他,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些:“叔叔?”
依旧没有回应。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地运行声,他撑着有些发软的手臂,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检查室内除了他,空无一人。
带你回家
胃里那股空空的感觉还在。
更强烈的是心里那种莫名的、仿佛丢失了重要东西的空落感。
简花花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直蹿上来,他有点害怕,想缩回被子里等叔叔回来,但想要找到沈简的念头同样驱使着他。
房间不大,除了床和那些闪烁的仪器,只有一扇门。
门虚掩着,透进来一点更亮的光。
终于,简花花鼓足勇气,迈开还有些虚浮的步子,走向那扇门。
手指触到金属门把手,他犹豫了一秒后,用力推开。
然后,门外的景象让他彻底愣住了。
不是他们来时的走廊,光线比他原本所在的地方暗一些,正前方对着他的,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墙。
而墙的另一边,他刚刚躺着的位置,此刻多出一个人。
光线从上方打下来有些刺眼,他看不真切那人的面容,只能看到一个单薄的轮廓,身上盖着浅蓝色的无菌布,布的边缘垂落,勾勒出瘦削的肢体线条。
鬼使神差的,简花花抬脚往前走了几步,脚尖抵住了那面玻璃。
这下,他看清楚了。
床上躺着的人,侧脸朝着他的方向,闭着眼睛,而那张脸简花花提起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漏跳了一拍。
那张脸为什么那么像他?
不,不是像。
是一种像又不太像的感觉,嗯简花花摸摸下巴,暂时抛开了其他杂七杂八的念头,仔仔细细地观察起来。
和他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一样的唇形。
可那张脸的皮肤更薄,薄得像一层半透明的蜡纸,能清晰地看见底下淡青色血管交织的网络,肤色更是非人的冷白,毫无他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血气与红润。
就好比,剔除了他所有包含“简花花”的依赖、娇气、任性后,剩下的最冷漠最空洞的人形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