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简注意到那喷涌而出的泪水,几乎是立刻起身迈着大步冲了过来,手掌第一时间覆上少年汗湿的额头:“怎么了?乖宝宝。”
简花花侧过头,泪眼蒙眬中,看到沈简的脸出现在视线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巨大失落感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叔叔!”
他呜咽着,伸出双臂,不管不顾地扑进沈简怀里,紧紧抱着对方的脖子:“花花好难过呜心里空空的”
沈简用力回抱住他:“好了好了,不哭了,乖宝宝做噩梦了是不是?不怕不怕,叔叔在这儿呢。”
“呜就是好空这里”
简花花松开一只手,胡乱按在自己心口,又滑到小腹,眼泪掉得更凶:“被拿走了呜”他语无伦次,反复诉说着那种空洞的感觉,双手死死抓着沈简背后的布料,不敢松手。
沈简任由他哭,等他哭声稍歇,才用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温声问:“我们吃小蛋糕好不好?”
“不想吃”简花花摇摇头,哭得鼻尖通红:“花花不想吃了”
“那不想吃小蛋糕,想想还有什么别的想吃的吗?或者想去哪儿玩,叔叔带你去。”沈简尝试转移他的注意。
简花花却把头摇得厉害,整个人更紧地往沈简怀里缩:“不要不要,叔叔带我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
“好,回家。”
沈简没有任何犹豫,拿过一旁的毯子,小心将简花花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起,调整到一个让他能完全依靠的姿势。
少年像只缺乏安全感的树袋熊,自动蜷缩在沈简怀里,脸深深贴着他胸膛,手里还攥着他的衬衫前襟,嘴里反复嘟囔:“回家花花要回家”
“嗯,叔叔带花花回家。”沈简抱着他,穿过安静的走廊,走向电梯。
简花花一路都把脸埋着,只露出微红小巧的耳朵尖,和一小截细白脆弱的后颈,身体在毯子的包裹下,依旧无法控制的发抖。
电梯下行。
地下车库里光线晦暗,电梯门打开“叮”的一声传来,原本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的方全,倏地睁开了眼。
他推开车门下车,同时对着驾驶座上还拿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的钱立快速吩咐:“下车,装病,去医院。”
钱立反应极快,收起手机跟着下车,拳头抵在嘴边剧烈咳嗽起来。
两人刚走出没几步,迎面撞上抱着简花花的沈简。
沈简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哭得晕晕乎乎的少年身上,完全没有关注到两个人,只是他行走间的动作,让毯子往下掉了一角,于是泪痕未干、眼眶红肿的脆弱小脸就这样暴露在了方全眼里。
方全脚步未停,目光很自然地落在那张脸上,五官调整出一副恰好在医院偶遇到的诧异。
就在双方即将擦肩而过,方全停下脚步,侧身主动开口:“简花花同学?这么巧。”
沈简本来不想停的,但也发现了对方是谁,面上装出困惑的样子,低头问怀里的人:“乖宝宝,这位是?”
简花花还没完全从情绪中抽离,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迟钝地抬起头看过去,眼神涣散地看向声音来源愣了几秒才认出人来:“方老师,你、你怎么也在这儿。”
方全维持着为人师表的温和:“陪朋友过来做个检查。”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钱立,钱立立马配合地咳嗽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