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这里像一幕荒诞戏剧的观众,冷静地观看着,莫名有种诡异的温馨感。
直到玄关处传来“嘀”的一声。
电子锁开启,陈响合上书,白叙的动作骤然停下,简花花也茫然地转过头。
先推门进来的是沈简的助理,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黑色行李箱,五官凝着职业性的恭谨。
沈简跟在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脸上是长途奔波后难以掩饰的倦意。
助理将箱子轻轻放在地上,低声道:“沈总,那我先回去了。”
沈简视线敏锐地在整个一楼扫了一圈。
陈响从沙发上站起身,白叙和简花花站在厨房门口,两人身上、脸上沾着未干的泡沫,简花花的一缕头发还被泡泡黏成了奇怪的角度。
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
沈简脱下大衣挂好,朝客厅走来。
“沈先生。”陈响语气如常:“既然您回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晚些我会通知管家和佣人回来工作。”
沈简点点头:“辛苦。”
陈响没再多言,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径直朝门口走去。
一瞬间,白叙察觉到沈简似乎有什么不同,陈响也多出一丝变化。
如果昨晚没看错那根触手的话,陈响应该是拟态章鱼?
简花花下意识抽回了还被白叙握着的手,不安地张了张嘴,小声喊:“叔叔。”
白叙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看了一眼自己空下来的手,又看向简花花骤然拘谨起来的侧脸,眼神变了变。
沈简“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
陈响拉开门离开了,别墅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简花花觉得浑身不自在,看看沈简,又看看白叙,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开口:“叔叔白叙学长是、是我邀请他来家里的”
声音越说越小,因为沈简从始至终都没看他,只是垂着眼,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袖口。
“嗯。”沈简又应了一声,依旧没什么温度,他将袖口挽上去一截,然后抬脚,似乎准备上楼。
那种被忽略的感觉让简花花心里一刺,他忽然抬高声音,幼稚地赌气:“学长!我们回房间睡觉了!”
他故意把“回房间”和“睡觉”这几个字咬得很重,说完,伸手就去拉白叙的手,拽着人往楼梯方向走。
沈简上楼的脚步没有停,甚至没有回头。
楼梯的灯光在脚下透出端端的影子,交叠,又分开。
白叙顺着那股力气往上走,然后房门打开,手也随之被甩开。
掌心骤然空掉,留下一点微凉的空气,和泡沫蒸发后细微的紧绷感。
他站在门边,看着那小小的身影把所有的情绪都埋进被褥,像只闹别扭的幼兽,胸膛在起伏,无声地、却又剧烈地,泄露着下面翻腾的委屈、愤怒,或许还有一点幼稚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