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一定是在处理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以前也有过忙到很晚来不及回复的时候,但一般第二天睁眼,总能收到一长串温温柔柔的解释。
他搂紧暖烘烘的小肘子,把脸埋进蓬松的被窝,慢慢合起了眼,怀里小东西bia唧了下嘴。
周五的校园生活在平淡中度过,却总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简花花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课堂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一切如常,可每隔一段时间,指尖就会不受控制地划开手机屏幕,通知栏空空如也。
这不正常,叔叔就算再忙,也从来、从来没有这样过。
放学铃声响起,那股不安已经膨胀成了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口,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他紧紧攥着手机,屏幕按亮又熄灭,反反复复,没有,什么都没有。
晚餐吃得食不知味,鲜美的鸡汤喝在嘴里苦涩涩的,他试着又拨了一次沈简的电话,漫长的等待后,直接转入了冰冷机械的语音信箱。
“叔叔”他对着挂断的电话,无助地叫了一声,回答他的只有客厅古董钟规律而遥远的滴答声。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简花花蓦地站起身,险些带倒身后的椅子。
这次沈简离开,他拒绝了陈医生来陪住的提议,信誓旦旦说自己可以独立,是的,他可以自己上学放学,可以自己睡觉,他已经不是那个一刻也离不开大人照顾的小孩子了。
可是现在,他需要帮助。
他匆匆穿上外套,身后管家关切地询问:“简少爷,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我去找一下陈医生。”
穿过夜色笼罩的庭院,子别墅里陈响的书房灯一向常亮,今天却是一片昏暗。
他抬手敲门,指节叩在厚重的木门上,试着叫了一声:“陈医生?”
没有任何回应,夜风吹过庭院里的树叶,沙沙作响,他犹豫着,伸手握住门把轻轻一压。
门没锁,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
微凉湿润的空气混杂着淡淡的水腥味扑面而来,简花花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心跳有些快。
门厅没有开灯,庭院微弱的光线渗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简花花低头,惊讶地发现大理石的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一小滩的水光,一路蜿蜒,消失在通往客厅的黑暗中。
“陈医生?”他提高了一点声音,心里有些发毛,踮起脚尖,踩在湿滑的地面上,一步一步往里挪。
客厅的景象更让他怔住,
那个占据了小半面墙的巨型定制水族箱,水位下降了一大截,内部水域空荡,幽蓝的灯光照着造景嶙峋的岩壁,像一个被遗弃的微型海洋。
看样子,水是水族箱里漏出来的。
“陈医生,你在家吗?”他站在客厅中央,仰起小脸,朝着漆黑的二楼喊道,声音里的慌乱再也藏不住。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界那么久,二楼某扇门后终于传来响动,紧接着,书房的门打开,一道修长清瘦的人影出现在二楼走廊的栏杆边。
是陈响。
书房的灯光流泻出来,为他镀上一层朦胧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