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全没料到人会突然醒来,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抽回手,也没回答,只是抬眸,视线淡淡扫过简花花。
少年一动,身上那件本就没系紧的大衣下摆就散开了些,从脚踝接到腿心,粉白粉白的。
很秀气。
他松开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在简花花还没收回的脚背上敲了一下,语气听不出喜怒:“我在看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衣服还给我。”
“哼”
简花花被敲得一缩,想把脚收回来藏进大衣底下,又贪恋残留的那点令人安心的暖意,蜷了蜷脚趾,小声地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气哼了一声。
他偷偷抬起眼帘,飞快的瞟了一眼方全的脸色,见他似乎没有生气的迹象,胆子稍微大了一点,笨手笨脚地用大衣把那点羞怯和慌乱重新徒劳地裹严实:“那花花回去就还,好不好?”
现在没有衣服穿的
方全没有看他,推开车门,下车之前还没忘记拎起放在后座的便利店袋子。
“跟上。”
简花花不敢耽搁,连忙扒拉着裹紧大衣,这衣服太大了,下摆直接垂到了他的小腿,行动起来颇为不便。
脚底再次踩上冰冷粗糙的地面,强烈的温差让他嘶地吸了口凉气,刚刚才被方全焐得回暖的脚趾,立刻又陷入了冰寒刺骨的折磨中,他眼眶又有点发热。
可方全头也不回,他只能咬住下唇,忍着脚心的不适,努力迈开步子,小跑追上去。
过大的大衣下摆随着跑动翻飞,每跑一步,脚踝上的银链就跟着响一声。
从停车场到居民楼,再到电梯,最后是到方全家门口的短短一段路,对简花花来说却是漫长的难熬。
脚底越来越冷,越来越痛,之前消耗的体力也让他气喘吁吁,眼前阵阵发黑。
方全拿出钥匙开门,指尖啪的一声按下门内侧的开关,灯亮起来,他没急着进去,侧身站在门边,目光落在从另一台电梯中走出来的简花花身上,他刚才上电梯前故意没等落在后面的人。
那张小脸苍白,唇色淡粉,微张着喘气,鼻尖和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漉,要哭不哭的样子。
简花花喘着气终于挪到了门口,在离方全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方全抬起下巴,朝玄关的瓷砖上扬了一下。
然后,垂下眼帘,薄唇微启。
“跪着。”
不罚了吗
玄关的灯光并不亮,从头顶落下,在简花花跪着的身影四周投了一圈的光。
方全把塑料袋放在鞋柜上,抬脚就去了洗手间,只留他一个跪在地砖上,寒意顺着膝盖往骨头缝里钻。
他把大衣往回拢了拢,满怀期待地望向洗手间的门,等待方全从里面出来。
洗手间的水龙头哗哗流着,方全不紧不慢地擦干了手才出来,简花花一见他,声音不自觉地染上绵软的讨好:“全哥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