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不知道腺体是什么但是叔叔想装回来?”
窗外的风停了,窗帘垂落下来,软塌塌地贴住玻璃,沈简当然是想装回来的。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额头抵住简花花的额头,坦白道:“叔叔有私心。”
“想让你恢复。”
“让你看见我,喊我的名字。”
“还想和你回到过去。”
沈简去了疗养院,站在摆放在地下的悬浮舱前,沉默持续了很久。
沈岳山的合成音响起来:“你来啦。”
“腺体。”
沈简没有寒暄。
沈岳山低低地笑了一声:“为了那朵花?我听说你想让他记起你。”
这是沈简故意向沈岳山透露的,目的是让沈岳山还误以为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忘记?摘除腺体,能量回路断裂,记忆载体受损,他不是不想记起你,而是做不到。”
“可你本来可以不让他忘记的。”
“现在又想把腺体装回去。”
“我的儿子,你到底在折腾什么呢。”
沈简垂着眼,他想起01第一次喊他名字的样子,那张苍白的、没什么表情的小脸对着他,只是喊了喊名字。
他直到现在才知道这有多珍贵。
“条件。”
沈岳山的合成音带上一丝玩味:“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
沈简抬起眼:“你开就好。”
那团悬浮在营养液中的物质纹丝不动,只有仪表的蓝光规律闪烁。
“算了,腺体在低温仓b-7,密码是你在研究所的工牌号。”
手术定在三日后。
前一天晚上,沈简坐在简花花床边,陪了很久。
“是不是害怕了?”
简花花抱着小肘子蜷在床头,眼睛睁着,一动不动的像尊瓷偶,沈简伸手,把那截细瘦的腕子包进掌心。
“花花怕疼”
他是最怕疼的,沈简知道:“叔叔会一直陪着你,麻醉上了,就不疼了,醒过来叔叔就在旁边。”
“那花花不怕了”
“等你能看见了,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叔叔。”
简花花没有说话,腕骨在沈简指腹下滑动,他攥着沈简的袖口,把那一小片布料攥进掌心。
沈简低下头,在他眼皮上落下一个吻:“叔叔不走。”
简花花呼吸渐渐平稳,睫毛还湿着,但不再抖了,他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睡得毫无防备。
沈简在床边坐了很久才把手从简花花掌心抽出,站起身,就看见床尾那团毛茸茸的影子动了。
小肘子睁开眼。
那不是食梦貘的眼睛。
走廊的光很暗,kg站在窗户边,穿着家居服,外面罩了一件深灰色长风衣,没系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