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宇才刚满一岁,就算再怎么讨厌用得着对一个孩子下手?
那几天梁宇一直哭闹,白天晚上的哭,嗓子都哭哑了还一直高烧,要不是许北赫捡到江昭梁宇会怎么样?
他一想到有那种可能就忍不住满腔的怒气,他搞不懂梁远国对他们一家的厌恶到底从哪儿来的。
从不喜欢儿子到孙女,再到曾外孙,到底是有哪点对不起他。
梁远国怒瞪着梁朝,“我不是人?梁颖那个畜生才不是人,她竟然拿刀砍我,那就是个畜生。”
“要不是爸死的时候你们逼上来抢房子抢钱姐怎么可能动手!他们是你儿子我爸就不是了?房子是爸辛辛苦苦赚来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给他们!”
梁朝有些失控,他永远都忘不掉父亲去世时梁远国带那些人来闹的那一场。
人心就是偏的啊
人还没下葬这些人就来抢房子抢钱,母亲一个人怎么抵得过那么多人的推搡,那时候他也还小,眼看着家里被砸的乱七八糟,就连赶过来帮忙的许家人也受了伤。
是梁颖冲进厨房拿了菜刀出来威胁才镇住,偏偏梁远国还在叫嚣。
骂梁颖是个赔钱货早晚要嫁人,骂他不是梁家的种要扔出去,骂他们的母亲没用生不出儿子。
最后骂他们的父亲短命,要把房子和钱分给几房叔伯,说什么反正都没后了,留给自家总比留给外人要好。
梁颖就是在那个时候冲上去给了梁远国一刀,没有恐惧和害怕,有的只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可那个时候的梁颖也只有十六岁,就这么一个人对着那些所谓的亲人长辈,举着染血的菜刀警告所有人。
那件事闹得很大,警察都来了。
梁家人闹着要抓梁颖,是许家爸妈招呼街坊邻居给梁颖作证。
人死了都还没下葬这些人就来闹着抢房子抢钱,说破天也是梁远国他们没有道理。
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女人带着两个没长大的孩子,面对一群土匪一样的亲戚做什么都在情理之中。
警察教训了那帮人,警告他们不准再闹事葬礼才得以办完。
可县城就这么大,那件事很快就在小县城里传开,分明错的不是梁颖,可所有人都在议论梁颖心狠,连亲爷爷都敢动刀子。
那些年梁朝听得最多的就是对梁颖的议论,为此打过很多次架,可不管打多少次那些声音都不会消失。
那时候因为两家大闹的那场他身边没什么朋友,只有邻居家的许北赫会跟在他身后,每次许北赫跟他一起打完架都会跟梁颖告状,然后两个人一起挨骂。
梁朝到现在都记得梁颖说的那些话,梁颖说他还小撑不起一个家,在他长大之前梁颖会撑着这个家。
梁颖也会耐心告诉他,想要彻底摆脱梁家那些人不光是离开就够了,还要有权有势,强大到让他们忌惮的地步。
所以他拼了命的学,从初中三年到高中三年,他的成绩永远是年级前十,考上了全国顶尖的大学去了京市。
他以为他可以做到,长大成人带着母亲和姐姐彻底摆脱梁家。
可他没想到在十年后那天的场景会再次出现,梁颖不许他闹,因为他学的是法律,因为他是成年人。
一旦他动了手留下案底他这辈子都毁了,可为什么梁颖就能那样决然的再次拿出刀,像许多年前那样把那些人赶走,用最为直接的方式,也是最冒险的。
可梁朝的这些想法和痛苦梁远国根本不关心,他反击着梁朝的话,“凭什么?凭他是我生的,凭我是他老子,他的东西就都该是我的!
哪有放着自家人不帮养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他就是个丧良心的东西。”
“爸丧良心?那他们呢?是畜生吗?”
梁朝觉得可笑,眼睛冷冷盯着梁远国,“爸在世的时候你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他花的钱,那时候他们在哪儿?问过你一句给你买过一件衣服?
你腿断了是妈忙前忙后伺候你,他们照顾过你一天?
我爸一死你就惦记着家里的房子和那点钱,死命想给你那几个儿子薅过去,你配吗?”
梁远国气的浑身发抖,拼命挣扎着却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对着梁朝骂。
什么词都用出来了,刺耳的很。
沈砚捂着江昭的耳朵直皱眉,虽然他也听过不少,可沈家那些人也还没骂的这么难听,至少带着点体面,更多的是言语上的轻视和厌恶。
可梁远国对梁朝一家的态度更过分,明明是梁朝的父亲一直在孝顺梁远国,就因为梁朝的父亲只有一个女儿,梁朝又是领养的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竟然做出那样的事来。
沈砚索性一道禁言符打了过去,这才清静下来。
沈砚看着被许北赫紧紧抱住的梁朝,想说些什么又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劝说什么的太过苍白,片刻后他才开口,“那些人就是看你父亲只有一个女儿,你又不是亲生的,觉得那些东西理所应当是他们的。
逃避没用,何况你姐姐还有个孩子。”
梁朝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就是因为知道他才觉得无力。
他总是想,想自己为什么不是亲生的孩子,如果他是亲生的这些人绝对不会这样闹。
就算梁远国死了,他也想着怎么都是长辈,作为父亲的孩子他该尽那一份孝,至少要把人送走,而不是让外人议论去戳梁颖的脊梁骨。
可梁远国呢?
竟然死了都还要对梁宇下手,他就是想问个明白,可现在他知道了,梁远国就是那样的人根本没有为什么,他就是重男轻女看不上梁颖,甚至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