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点头,抬手放出一团鬼气,小小的一个慢慢凝实,四个月大已经初步长成,可那太小了。
也是四个月的羁绊,小婴灵很快感知到了自己熟悉的气息,自主靠近田蓉,小小一团依偎在田蓉颈窝里,抬起脑袋小心翼翼蹭了几下,那是出于孩子对母亲的本能依赖。
田蓉愣住,良久才颤抖着手抚上孩子的脑袋,嘴唇几番张合都没能发出声音。
眼泪一颗颗砸落下来,田蓉笑着看向江昭,许久之后才开口。
“这是我抱到的第一个孩子,我的孩子。”
很残忍的真相,田蓉在实验室多年生下了好几个孩子,可每一个孩子从她腹中出生就被带走了,她不曾见到过,更不曾拥抱。
她该恨,恨那些人也恨这些孩子,理智清楚明确的告诉她不能留下,所以她求江昭杀了这个孩子。
可人就是那样复杂,就如沈砚说的那样,母亲在孕育孩子的过程中会生成一种激素,用来保护腹中的孩子。
田蓉对这个孩子依旧有别样的感情,是她无法控制的爱怜。
新的体验新的世界
从离开医院到回家江昭一直沉默着,满脑子都是田蓉抱着那个小婴灵的画面,是爱的,最后还是放开了。
对着他鞠躬道谢,没什么留恋的抱起了小玲留下来的孩子,安静的做着一个母亲。
他很头疼,到家后直接往床上爬,很想安静的睡一觉。
沈砚随后进来,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还是伸手将钻进被子里的江昭捞了出来,让江昭坐在他腿上。
沈砚抚着他的脑袋,“心事不要闷着,说出来会好受些。”
江昭安安静静靠在沈砚肩头,小声回应着,“我就是不明白,不明白她到底是爱还是不爱。她能接受小玲的女儿,为什么不能接受肚子里的孩子。
她都不接受了,为什么抱着小婴灵的时候会是那种神情?”
沈砚低头轻蹭着江昭的脸颊,“因为那个孩子是小玲唯一留下来的小生命,在那个实验室里,在她们看不到希望的时候,小玲是唯一一个和她说着同样语言,悉心相伴互相鼓励的同伴。
就像是沈天师留下来的天昭,阿昭也很宝贝天昭对吗?”
江昭有那么一点点懂了,抬起脑袋看着沈砚,“那她自己的孩子呢?”
“那个孩子的存在只会一遍遍提醒她在实验室的痛苦,是她被困住的证明,留下是折磨那个孩子,更是在折磨她自己。
理智让她无法接受这样得来的孩子,母性又让她割舍不下,会很痛苦。”
江昭再次垂下眸子,小声嘀咕,“还好我不生孩子,做妈妈好难。”
真是小孩子心性,沈砚抱紧江昭几分,温声赞同着江昭的话。
“做母亲的确很难,从怀孕初期到生产,正常来说要八到十个月才分娩。激素紊乱、腹重、孕吐,生产更是艰难,现在的科技发达还好,古时候女子生产如同鬼门关。
小时候妈偶尔还会抱怨说怀二哥的时候辛苦,闹腾的整晚整晚睡不着,便是怀我和大哥也难睡够整晚,总是要起两三次。”
江昭还真不知道这些,蹭着沈砚的脖子问,“为什么要起来?那多难受啊。”
沈砚拍着他的后背,“肚子大了不管怎么睡都会不舒服,也会影响到身体其他地方。照顾小婴儿也是,不会说话饿了不舒服了都会哭,一个晚上要起来好几次喂奶,换尿布。”
“那多累啊,我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睡觉前都不喝水,就怕半夜想尿尿。养个小娃娃还要起来这么多次,睡不够怎么办?”
“有钱的家庭会请月嫂育儿嫂照顾,普通家庭无法负担都只能依靠母亲,长时间的睡眠不足精神状态就会很差。”
江昭再次仰起头来,“可普通人更多啊,她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沈砚给了江昭肯定的回答,江昭沉默了好久,突然开口,“那我不在意自己被丢掉了。”
沈砚身子僵了僵,捧起他的脸询问,“怎么了?”
“那我是她生的,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丢掉我,可我在她肚子里待了至少八个月啊,那么难受她都没杀掉我。”
江昭垂下眸子,“虽然我记事的时候就在流浪,那也不可能刚生下来就流浪,早就冻死饿死被野狗吃掉了。
比起那些小婴灵我至少还活了七年,算算也不亏。”
听着江昭的小声絮叨沈砚内心一片柔软,很轻的在江昭额头上吻了一下。
他的阿昭哪里像是一只恶鬼,明明就是一个心善又懂事的好孩子。
被亲的江昭弯起眸子笑了笑,也算是扫去了心里的不痛快,更重要的是他想被安慰。
伸手环住沈砚的脖子,江昭闭上眼亲上去,他想和沈砚干坏事。
沈砚没拒绝,亲吻后抱着江昭去浴室做好清洁,再出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后愣住了。
他撑起身体看了一眼,他不怎么喜欢在外面,所以东西都是放在家里。
出发去旅游的时候他就考虑到了,一个月日子挺长的就把东西都带走了。
本来就不多的东西在旅途中就用完了,家里没来得及准备,抽屉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江昭也撑起脑袋看,“怎么都没有了?”
“我去买。”
沈砚说着就要起身,被江昭拉住了。
江昭拧着小眉头,“我都脱光光了,也洗干净了。”
虽然也可以买了再回来继续,可江昭觉得麻烦,不如结束了再去买,还省事了。
沈砚只犹豫一瞬便俯身吻了下去,只这一次的话应该没关系,现在让他去买也挺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