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郁闷又苦恼,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在他眼泪飚出来之前轻轻的敲击声传来,江昭回头,一只千纸鹤就飞在窗户外,一下下敲着窗户。
江昭赶忙跑过去打开窗,千纸鹤飞进来从里面传出江念的声音,“阿昭你怎么样?”
“我不会写检讨书,我不写他们就要关着沈砚。”
江昭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你教我写检讨书。”
江念一口答应,问要写多少后立刻开始口述,江昭还隐隐听到其他声音。
不过江昭这会根本顾不上,让江念慢点他跟不上,而且好些字他认识不会写。
江念没办法口述清楚也有些犯难,项修远在旁边出主意,“不会的写难看点,让谁都认不出来。”
江昭哦哦点头,在纸上画了个黑饼继续往下,十分努力的在拼凑字数。
同时另一边沈砚总算写完了两万字的检讨,他刚放下笔云泽川就把检讨书拿走了,看都不看放在了一边。
云泽川直言问他,“你怎么想的?”
沈砚侧眸看向窗外,“你看过那些视频吗?”
云泽川陷入短暂的沉默,片刻后抽出烟啪嗒点上,随着烟雾升起他才缓缓开口,“你以前从不会有这样的摇摆,云锦山让你摆摊是对的。”
沈砚回眸看过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比起他现在才明白的道理,云泽川比他更早懂得。
十岁之前他在沈家,身边最大的恶意也不过是沈家老宅那些人,父母两个兄长把他保护的很好。
到了云锦山,除了修行之外他也再无其他的交集。
即便他学有所成跟随师门的弟子下山,他也是以一种旁观者的状态去看待所有人。
他看得到善恶也知对错,却独独做不到感同身受,也不能深入理解各种人的各种情绪。
这是他天生的缺陷,他什么都知道却不能完全理解,所以他可以做到条条框框的公平,从不曾越过一步。
云泽川平静的望着他,“你学窥心术是对的,能补全你天生的缺失,你现在该学的是自控。”
沈砚睫羽轻颤了几下,只能如实回答,“他们很痛苦,作为受害者在自省,而加害者在诡辩。”
在停尸间他清楚听到了所有人的心声,孟子赫在看到死去的母亲年迈的外公外婆后,他后悔了。
不是指责任何人,是在自我怀疑,怀疑是不是自己错了,间接性害死向黎川和亲生母亲,又留下失去女儿和外孙的外公外婆。
向黎川也在后悔,他后悔自己不该靠近孟子赫,后悔一时贪心毁了孟子赫一辈子。
那对年迈的夫妻同样在后悔,悔他们为什么就没有早点发现,失去了外孙又失去亲手养大的女儿。
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连续送走两个,他们的晚年又该如何度过?
也不只是他们,在疗养院的那晚他清楚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心声,是有被救赎的欣喜,但更多还是痛苦而绝望的嘶鸣。
沈砚不知道外界的干涉是否能让他们重新活过来,也不知道他们之中有多少人会在一念之间选择解脱。
受害者在痛苦中沉沦,可那些加害者嘴上说着错了一时鬼迷心窍,内心深处的恶魔种子早已扎了根。
他们并不是真心知错,他们只是在恐惧害怕,或许等到事件过去重新回归人群,在某一时刻恶魔种子发芽,蛊惑着他们继续去做同样的事,制造出更多的受害者和加害者。
对上沈砚那双染上人性的眸子,云泽川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他只能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手指在扶手上轻点,“人性就是这样,了解人性也不是什么坏事。不管是你还是我,几十亿的人口可以说没有一个人不徇私,也是这样的人性才会有各种规矩诞生。
这些规矩就像是一个框架,有人老老实实待在框架里被规矩束缚,也有人跳出框架自我放纵。
可你要清楚,你跟我都是守着框架的人,你可以偶尔跳出,但你独独不能打破框架,让更多人跳出去。”
云泽川紧紧盯着沈砚的眸子,“人心难控,你也该有属于你自己的框架,去守住你的道心,这么明目张胆的事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还有江昭,你是人他是鬼,这几十年你可以约束他,那等你死了之后呢?能约束他的只有他自己,你总不想下次投胎转世他成了人人都想杀的恶鬼。”
文盲阿昭虽迟但到
沈砚攥紧双拳,“阿昭不是那样的人,他”
“我知道,他能在八百年间里销声匿迹守着沈云起很好。可你要知道他现在有了更多的牵挂,他不止会守着你还会守着整个沈家。”
沈砚彻底沉默下来,也明白云泽川的顾虑,或者说上面那些人的顾虑。
正是因为那份强大江昭才不能犯错,一旦错了就是万劫不复。
沈砚闭上眼不再说话,云泽川也灭掉了烟,沈砚是明白人,至少他会为了江昭的未来考虑。
不是短暂的几十年,而是更多的以后。
云泽川起身,该说的他都说了,他也就不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拿上沈砚处理的卷宗云泽川离开了办公室,他得去汇报这次的事件,还有的掰扯。
沈砚也安静待在办公室,等待江昭写完检讨书。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江昭总算把检讨写完了,他还特意数了数确定有五百个字后立刻跑去开门。
“我写完了,我要见沈砚。”
守在门口的人立刻告知了云清川,也把江昭带去了沈砚所在的办公室。